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073"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9566) "晚上热剩菜配俩馒头,就着油星子啃得挺香。
周一蹬自行车上班,崭新凤凰牌刚进厂门,呼啦围上来七八个脑袋。
食堂后头刚锁好车,刘喜奎就凑过来:“师父,新车啊?”
“票攒够了。”
李乐川拍拍车座,回头看他那副眼珠子快黏车轮上的样儿。
“想骑就骑呗。”
他摆摆手,转身往里走。
“我有这车天天绕厂转三圈!”
刘喜奎在后头嚷嚷,嗓子眼里泛酸水。
姚琴拎扫把出来听见了:“啥车?”
“喏!我师父刚提的!”
刘喜奎立马挺胸抬头,活像自己掏钱买的。
“你师父买车,你尾巴翘上天干啥?”
姚琴白他一眼,转头问李乐川,“李师傅,新买的?”
“昨儿刚到手。”
李乐川点头,顺手把车钥匙塞裤兜。
“跟我买的一样!”
刘喜奎还在后头喊。
姚琴笑出声:“你连票根都没摸过吧?”
“真眼馋啊……票难攒,钱更难挣。”
她盯着那辆锃亮的凤凰,手指无意识抠着扫把柄。
“有事用车吱一声。”
李乐川撂下话,抬脚进了厨房。
王铁柱叼着烟卷凑近:“嘿!小灶才接几天,车都骑上了?”
“托大伙福。”
李乐川搓搓手,想起傻柱请假那会儿多分了三成灶票。
李乐川手把手教刘喜奎切菜,刀工讲究稳准快。
旁边几个帮厨围过来听,他没赶人,也没藏私。
都是大锅饭的活儿,没啥不能看的。
刘喜奎盯得眼都不眨,手心全是汗。
炊事员升一级,工资涨三块七毛五。
谁不想多挣点?
切完菜直接开炒。
火大了糊,火小了生,盐撒早了齁,晚了淡。
这些话他边颠勺边说,油星子溅到手背上都顾不上擦。
中午收摊,他溜达到一食堂门口。
几个工人蹲墙根抽烟,烟圈一圈圈往上飘。
“老刘昨儿晚上被媳妇追着打!”
“真的?你咋知道?”
“同个院子住的!吵架声震得我家玻璃嗡嗡响!”
那人龇牙咧嘴比划,“脸被抓成地图,颧骨上三道血印!”
“待会儿去瞅瞅?”
“嘘——别说是我说的啊!”
说话人赶紧捂嘴,脖子一缩,像只受惊的鹌鹑。
李乐川背着手笑,正乐呵呢,余光扫见个身影疾步走过。
“哎!快看!”
有人猛地拽袖子,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大伙齐刷刷扭头。
秦淮茹拎着铝制饭盒,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脚步又急又轻。
李乐川眯了眯眼。
这姑娘……才上班就抢剩饭?
“啧,瞧见没?”
刚才那人挤眉弄眼,“七车间新来的,秦淮茹。”
“接贾东旭的班。”
“寡妇。”
“哦……”
那人挠挠后脖颈,烟头按灭在鞋底,没再吭声。
嗐,没结婚的话,这姑娘长得真招人稀罕。
前面那人嘴挺直,半点不害臊。
窈窕淑女嘛,谁见了不想多看两眼?
可人家是寡妇,算了算了,这年头寡妇不好惹。
李乐川心里默默点头。
秦淮茹这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
“寡妇咋啦?照样香!”
旁边有人挤眉弄眼。
“打住打住!”
问话的赶紧摆手。
自己小伙儿一个,厂里技术岗,家里也不缺钱,
找对象不得挑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
几人抽完烟,笑嘻嘻散了。
李乐川晃悠着回后厨,八卦听够了。
晚上收工,他推车出大门。
跟门岗老张点头打招呼,顺路捎上刘喜奎一程。
半道放下人,他蹬车回家。
四合院门口锁好自行车,
推开自家那扇旧木门。
厂里吃过了,懒得开火,
泡了碗茶,往炕沿一坐。
哐哐哐——敲门声响起。
“乐川,在家不?”
阎埠贵站在外头,手里拎着个空布包。
李乐川一愣:这老抠门找 啥?
又没偷带食堂饭回来。
“三大爷,有事您说。”
他拉开门。
顺手抄起茶壶,倒了杯水递过去。
阎埠贵干笑两声,搓搓手。
“那个……礼拜天,你车子能借我用用不?”
“哎?我那天得下乡。”
李乐川皱眉,“急用的话先给您,不急我就得骑。”
“哦……”
阎埠贵眼神闪了闪,立马摇头,“不急不急!”
“刚听说乡下新开了个鱼塘,想去瞅瞅。”
“钓鱼?”
李乐川差点笑出声,“就为这事儿专门跑一趟?”
阎埠贵挠挠后脑勺,耳根有点红。
“反正你也没啥安排嘛……”
话一出口,自己先嘿嘿干笑两声。
三大爷,这事儿真不行。
李乐川摆摆手,车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院里那些人啥德行,他门儿清。
你今天借一次,明天全胡同都来蹭。
尤其那个爱讲大道理的主儿,最会给人扣帽子。
阎埠贵搓搓手,干笑两声:“行吧行吧,我自个儿走着去。”
心里盘算着:再过俩月就上冻,得抢在雪前拉几车柴回来。
送走人,李乐川往躺椅上一瘫。
煤票刚够烧半个月,屋子又敞亮,光靠这点碳渣子哪顶得住?
礼拜天一大早,他灌满水壶,揣好糖块和馍馍,跨上二八大杠就蹽了。
车轮子哗啦啦转,嘴里还哼着《东方红》。
路人眼睛直勾勾跟着他车后座,啧啧直叹气。
东直门外柴厂门口早排起长队。
山里来的汉子肩头磨得发亮,扁担压弯了腰,一捆捆柴火沉甸甸往下坠。
茅柴一块钱一百斤,松枝带叶,乱蓬蓬扎成把。
码柴贵些,劈得齐整,码得方正,看着就体面。
松柴 快,但烧得急。
栗柴才叫绝——耐烧、火稳、烟还少。
老辈人常说:栗柴烧灶旺,郎舅进门香。
平常人家舍不得用码柴,留着过年蒸馒头、炸年糕。
李乐川锁好车,甩甩胳膊,抬脚迈进柴堆里。
同志,这柴咋卖?
李乐川凑近一瞧,四十来岁的黑汉子蹲在路边,柴堆得跟豆腐块似的。
一担百斤,一块五全拿走。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山上捡的,没一根带叶的。
李乐川扒拉两下,干得能冒火星子。
“行,我要了!”
“住哪儿?我给您扛家去!”
汉子皱纹都舒展开了。
“先别急。”
李乐川踮脚往里张望,“这哪够过冬啊?”
他拍拍汉子肩膀:“您歇会儿,我去再挑几担,一块儿送。”
“成!我等您!”
汉子搓着手,心里直乐——带叶的早卖光了,就剩这些硬货。
李乐川钻进去转三圈,专挑码得齐、摸着脆的。
五担柴火拢共五百斤,沉手,但干爽。
锁开自行车,后座挂两担。
剩下三担,几位挑夫轮着换肩,扁担绳子得还——人家吃饭的家伙,不能糟蹋。
路上人纷纷侧目:哪家这么豪横?
李乐川只管往前走,冷风一刮才想起——冬天涨价可不讲情面。
四合院门口慢悠悠晃到。
挑夫们喘匀气,汗珠子砸地上噗噗响。
刚进门,阎埠贵提着鱼竿愣在影壁墙边。
鱼桶还在晃,人先懵了:“胜……乐川?你这是搬柴火铺子来了?”
李乐川把车支好,拍拍裤腿灰:“三大爷,工资刚到手,先囤点暖和的。”
阎埠贵盯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你真拿它拉柴火?”
李乐川拍了拍车把,满不在乎:“不拉活儿,买它干啥?”
老头儿直嘬牙花子,手痒痒想摸又不敢碰。
李乐川早扭头吆喝师傅们卸货去了。
柴火堆墙根下,哗啦一倒,水递上,钱塞进手里。
“哎哟喂,花了多少?”
阎埠贵凑过来,手指抠着裤缝直哆嗦。
“七块五。”
“啥?!”
“七块五。”
李乐川抹了把嘴,水杯搁桌上,“您咋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早说啊!我和你三大妈、解成一块儿上山捡去!”
老头搓着手盘算。
李乐川斜眼一瞟——就你家那点柴火?树枝里夹烂叶子,还往我灶膛里塞?
他咧嘴一笑:“三大爷,您捡的柴,我烧起来都心虚。”
阎埠贵张了张嘴,没声儿了,耷拉着肩膀回屋去了。
李乐川扯开草席盖严实,雨来了也不怕。
粮票攥在手心发潮。
他跟阎埠贵换了细粮票,六斤白面,十斤棒子面。
轧钢厂食堂灶台前站久了,嘴早刁了。
可再挑,也得咽下去——谁让他是厨子呢?
李乐川拎着粮袋刚进院,秦淮茹蹲厕所门口就瞄见了。
十来斤白面黄豆混装的厚布包,鼓鼓囊囊压得手肘发红。
她憋着尿快步绕到他家院墙边,踮脚扒着矮墙缝往里瞅。
土灶冷着,窗台却摆着半袋新麦——这人真有存粮!
回屋甩上门,她压低嗓子:“妈,李乐川拎俩大袋子进院了!”
贾张氏针尖顿住,从老花镜框上沿剜她一眼:“贼眉鼠眼干啥?”
“他家米缸肯定冒尖儿了!”
秦淮茹一屁股坐炕沿,指甲掐进掌心,“我去借三斤,明儿还四斤。”
“呸!饿死也不舔他碗边。”
贾张氏唾沫星子溅到鞋底上。
李乐川正啃着二合面馒头,咸菜丝卡牙缝里。
酒杯刚举到嘴边,咚咚咚三声砸门响。
开门看见秦淮茹那张带笑的脸,他后颈汗毛直竖。
五指撑在门框上,像拦野狗似的卡死门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