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068"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588) "车间里机油味混着汗味,男工们眼神飘得比铁屑还碎。
没人敢伸手,毕竟贾东旭坟头草还没冒尖。
妇联主任前两天刚在广播里喊话:谁动女工,就送派出所喝茶。
三食堂窗口冷清得很。
傻柱不在,刘岚舀饭手一抖,秦淮茹碗里全是白菜帮子。
她默默端走,后颈汗毛竖着,像绷紧的琴弦。
李乐川在厂里干得挺顺,小灶活儿越接越多。
傻柱炒菜是把好手,可厂里不是人人都吃辣。
这天他刚收工,正擦着灶台歇气,徐主任就晃进来了。
“乐川,手艺真不赖!”
徐主任笑得眼角堆褶子。
两人熟了,连名带姓喊得亲热。
“哟,主任今儿脸都亮堂了,有啥好事?”
李乐川抹了把汗,咧嘴一笑。
“嗐,上头夸你小灶办得稳。”
徐主任拍拍口袋,“喏,给你这个。”
李乐川接过几张纸,眼睛一亮——工业券!
这玩意儿金贵,攒够数,自行车就能骑回家。
他心里盘算:再借两张,秋收前准能提车。
徐主任拍他肩膀两下,哼着调子走了。
李乐川下班路上吹着口哨,脚步都轻快三分。
回家第一件事,把票塞进铁皮盒。
每月一张,秋天前肯定凑够。
第二天午休,徐主任又来了,压低嗓子:“李副厂长点名找你。”
“现在?”
李乐川一愣,心说莫非又有外宾?
他甩掉围裙,搓搓手,直奔办公楼。
敲门三声,里面应了句“进”
。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头发油亮,钢笔夹在耳后。
抬头扫他一眼:“你是……?”
“三食堂,李乐川。
徐主任叫我来的。”
“哦!对对,李乐川!”
李怀德一拍脑门,笑着递来一张纸,“今晚七点,招待所见。”
李副厂长手一摆,笑呵呵指了指椅子:“坐,别拘着。”
李乐川刚屁股挨上凳子,李怀德就转身倒水,杯子递过来时还带着点热气。
他赶紧起身,双手接住:“谢谢厂长!”
“小李啊,这称呼行不?”
李怀德端着茶缸,眼皮抬了抬。
“您喊我小李,是给我脸!”
他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
“听说你师父是慧芳园的王德福?”
李怀德眯起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王师傅手把手教的。”
李乐川点头,袖口蹭了蹭鼻尖。
“老王啊……熟人。”
李怀德嘴角一扬,心说那苏州来的领导最爱这一口,傻柱那大油锅炒出来的东西,怕是要砸场子。
“明儿晚上有个局,缺个掌勺的。”
他话没说完,眼睛已经弯成缝。
“厂长放心,我随时待命!”
李乐川拍着胸脯,心里却嘀咕:这人馋归馋,给钱爽快,犯不着跟他较劲。
“成!明天搭我车走。”
李怀德把茶缸往桌上一顿,“淮扬菜,你能镇住场子不?”
“清炖狮子头、文思豆腐、大煮干丝……”
他一口气报了五个菜名,唾沫星子都没溅出来。
“好!”
李怀德一拍大腿,茶水晃出半圈涟漪。
李乐川见状立马起身:“那我先回灶台了。”
“去吧。”
李怀德笑着点头,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
门一合上,他松了口气,后颈汗毛还竖着。
回到食堂,他啥也没说,只把切菜刀磨得锃亮。
下午三点,徐主任喊他名字,刘秘书已站在门口,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小轿车稳稳驶进青砖小院,墙头爬满牵牛花。
厨房敞亮,灶台干净,调料瓶排得整整齐齐。
“刘哥,领导几点动筷子?”
李乐川顺手拧开酱油瓶闻了闻。
“俩钟头后。”
刘秘书看了眼腕表,“慢慢来,别急。”
“得嘞。”
他挽起袖子,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的葱末。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他蹲下身,拨了拨灰——这院子,静得能听见蝉鸣。
厨房堆满鸡鸭鱼肉,连甲鱼都活蹦乱跳。
李乐川瞅一眼,嘴角翘了翘——大领导家,果然不一般。
他麻利地剁鸡块下锅,汤还没滚,门口就站了个中年女人,说话带着软软的南方腔。
“小哥儿,你叫啥?缺啥东西不?”
“您是李厂长爱人吧?我叫李乐川。
食材齐得很,不用添。”
女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他:“你要做啥菜?”
李乐川没接话茬,低头擦了擦手。
这眼神他熟——跟许大茂当年看他修收音机一个德行。
“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松鼠鳜鱼,再加文思豆腐和清炖元鱼。”
他报完菜名,指尖轻轻敲了敲案板。
“行吧,你看着弄。”
女人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将就。
门一关,李乐川搓了搓后颈,心里直哼哼:要不是怕李怀德背后使绊子,早甩围裙走人了。
他抓起豆腐,刀尖飞快划过,细丝落进清水里。
时间紧得像绷紧的弦——鸡汤根本熬不出味,凑合用高汤代替。
客厅里,女人拽了拽李怀德袖子:“这孩子真行?瞧着还没我儿子大。”
“夫人,他师傅是御膳房出来的!”
李怀德压低嗓门,眼珠子往书房方向瞟。
“呵……”
女人撇嘴,没接话。
书房门开了,几位领导谈笑着走出来,领带歪了两根,袖口还沾着茶渍。
李怀德朝秘书抬了抬下巴。
刘秘书秒懂,转身就往厨房蹽。
“李师傅,菜齐没?”
“齐了!你端上去!”
李乐川正搅着锅,手都没空擦。
先上八道硬菜。
领导们一落座,鼻子立马被勾住了。
“这厨子行啊!”
“怀德找的!”
李怀德笑呵呵,“来来来,倒酒倒酒!”
桌上堆得冒尖: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文思豆腐、脆鳝、元鱼、青菜、板栗鸡、百花肉……
筷子飞得比话还快。
李乐川端上松鼠鳜鱼时,脸都没红一下。
最后一碗菊叶蛋汤“咚”
一声落桌。
他和司机蹲灶台边扒拉剩菜。
司机油嘴滑舌:“哥,绝了!”
“你们跟领导混,小灶不常有?”
“嗐,今儿这顿,真香!”
李乐川笑笑,没当真。
散场时天都黑透了。
他找刘秘书:“刘哥,我撤了?”
“撤吧,领导聊正事呢。”
刚转身,刘秘书一把拽住他袖子。
小跑两步,凑李怀德耳边嘀咕几句。
李怀德摸出一叠票,塞进刘秘书手里。
刘秘书追上来,把票往李乐川掌心一按:“厂长说,司机送你回家。”
李乐川数了数——十张工业券,烫手。
“替我谢厂长!”
上车前,他掏烟递过去:“大哥,辛苦!”
成!坐稳了,托你福蹭顿好饭。
司机大哥一踩油门,车就溜了。
南锣鼓巷口,李乐川喊停。
胡同窄,他可不往里钻显摆——钱揣兜里,嘴闭严实。
跟司机大哥摆摆手,他晃进四合院。
院里灯还亮着,暖黄光铺在青砖上。
刚摸出钥匙,对门“吱呀”
一声开条缝。
阎埠贵裹着旧棉袄探头:“乐川?”
李乐川转身:“哎,三大爷。”
“还真是你!这么晚跑哪去了?”
阎埠贵眯眼打量。
“厂里加班,顺手接了个私活。”
他摊摊手,“说清了省得传歪。”
“私活?”
阎埠贵眼珠子一亮,上下扫他三遍——没拎饭盒。
“别瞅啦!我一个掌勺的,能让人剩菜?那不是砸自己招牌?”
李乐川笑出声。
“没盒饭啊……行吧行吧。”
阎埠贵耷拉肩膀,门“哐当”
关上了。
李乐川站在门口,太阳穴突突跳。
这老抠,眼皮都跟着饭菜走!
回屋甩掉外套,他掏兜——刘秘书给的工业票,十张崭新票子。
他数两遍,咧嘴:离那辆永久牌,又近一轱辘!
周末照旧。
图书馆还书,下午拎竿奔什刹海。
湖边甩杆,跟钓友侃大山。
夕阳西下,他提桶晃悠回家,桶里鱼尾巴还啪嗒啪嗒拍水。
忽听身后“叮铃”
一声脆响。
他纳闷:没占道,也没人挡路,谁按铃?
扭头一看——许大茂骑着二八杠冲过来,后座绑满青翠蔬菜,黄瓜藤还沾着露水。
“嚯!大茂,这筐货够开小菜摊了!”
李乐川挑眉。
许大茂脚一撑地,挺胸:“咱厂放映员,公社干部见了都递烟!”
“啧,还是你们舒服。”
李乐川拍拍他车把,笑得坦荡。
炊事员手艺好,能进小灶;不行的话,顶多让人饿不死。
采购加放映,累是真累,可外快实在香。
“嗐,可不是嘛!”
“乐川,待会儿来我家坐坐?咱整两杯?”
许大茂一听李乐川答应,立马乐了,懒得开火做饭,谁让他这兄弟厨艺厂里数一数二呢。
“行啊。”
李乐川没客气。
许大茂跟傻柱不对付,对别人倒还过得去,不算热络,也不招人烦。
许大茂咧嘴一笑,跨上自行车先溜了。
李乐川慢悠悠晃回家,把东西往墙根一搁,转身拎起水桶里最肥那条鱼——足有一斤多,鳞片还闪着光。
娄晓娥虽还没过门,许大茂家里干货腊肉早备好了,就等喜事敲定。
“乐川,拎这么大的鱼上哪去?”
阎埠贵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鱼尾巴,咽了口唾沫,“来我家吧,让你三大妈炖了!”
“哎哟,三大爷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