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066"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9669) "这鬼天气热得喘不上气,趁太阳还没发疯,他背上帆布包,揣上窝头、咸菜、瓜子花生,又抓了把糖——全是帮人办酒席攒下的零嘴。
坐公交晃到城郊,又步行半里地,才瞅见那条小溪。
日头已经晃眼,他踢掉布鞋,卷起裤腿,“噗通”
踩进水里。
两手在泥缝里瞎摸,指尖一滑,嘿,真捞着了!
摸了小半个钟头,塑料袋里多了几只虾、几条小鱼。
毒太阳烤得头皮发烫,他赶紧上岸,钻到老槐树底下。
窝头就咸菜,吃得满嘴香。
吃完眯了一觉,草叶扎得脖子痒。
醒来打个哈欠,伸胳膊蹬腿,抬眼看见溪边多了俩小姑娘。
大的瘦得肩膀尖,小的缩在她身后,手指头还滴着水。
他没吭声,掏瓜子磕得咔咔响。
刚吐出一粒壳,后脖颈一凉——有人正盯着他看。
抬头,俩丫头已站到跟前,辫梢还淌水。
他招招手。
大点的姑娘拽着妹妹,试探着挪过来。
“叫啥名儿?”
他笑着掏出糖,纸包都捏皱了。
“郑小竹。”
她伸手接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这是俺妹,郑小雨。”
小的那个只敢露半张脸,眼珠黑亮亮的,直往他手心里瞟。
姐姐剥开糖纸,塞一颗进妹妹嘴里。
俩人仰着头,舌尖舔着甜味,腮帮子一鼓一鼓。
李乐川盯着她们袖口磨出毛边的补丁,喉结动了动。
“大人呢?”
他扫了眼四周,连个影子都没。
“爹娘锄地呢。”
郑小竹含着糖,说话带点甜丝丝的糊音,“俺们来捞点活物,晚上炖汤。”
郑小雨点点头,糖汁顺着下巴往下流,她赶紧用袖子蹭。
这样啊。
李乐川点点头,心里盘算开了——村里靠工分过活,城里人偶尔还能啃块肉,乡下可没这福气。
稍好点的生产队还凑合,别的地方?等过年才见油星儿。
他蹲下来,手指点了点两个小脑袋:“记住了啊,生人搭话别接茬,给啥也别往嘴里塞。”
郑小雨从姐姐背后探出半张脸,奶声奶气来一句:“可哥哥你也是陌生人呀!”
李乐川当场卡壳,嘴张了又闭,挠头笑得有点傻。
糖纸刚剥完,仨人挽起裤腿就往河里蹚。
水花四溅,小手乱扒拉,摸到虾就尖叫,抓到鱼就蹦高。
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箔时,李乐川拎着俩湿漉漉的小拖油瓶上岸。
竹筐里堆着青壳河虾、银鳞小鱼,还有两条滑溜溜的黄鳝直扭身子。
“小竹,小雨,鱼归你们煮汤,虾和黄鳝我买走。”
他麻利掏兜,几张皱巴巴的一毛钱塞进俩孩子口袋里。
郑小竹急得直摆手:“使不得!您还分我们鱼呢!”
“拿着!”
他故意绷起脸,“头绳挑红的蓝的,别省着。”
俩孩子睫毛忽闪,乖乖攥紧钱角。
李乐川瞅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比秦寡妇家那群缠人的家伙顺眼多了。
临走才想起包里花生没动,报纸一裹全塞过去:“喏,解馋!”
“谢谢哥哥!”
姐妹俩齐声喊,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溪水。
他嘿嘿傻笑,顺手把兜里剩的糖全倒进她们手心。
看俩小丫头眼睛弯成月牙,他忍不住咧嘴乐呵。
收拾东西时,虾用旧报纸裹严实,黄鳝穿藤条晾干再包好——坐公交总不能滴答淌水蹭别人裤子。
走出老远,回头喊:“快回家!别让妈着急!”
回城路上,他把黄鳝拎出来透气。
四合院那帮人精多,做饭还是敞亮点好,免得半夜有人敲门讨“香料”
。
拐过柳树坡,几个光脚丫小子突然指着他的手哇哇叫:“蛇!真蛇!”
“爸,快看!那哥哥拎着俩活物!”
小胖墩拽老爸袖子直蹦跶。
老爸不耐烦拨开他手:“哪呢?”
顺手指的方向一瞅,乐了:“瞎嚷嚷啥,那是黄鳝!”
“黄鳝?”
娃歪头挠腮,小脚丫在地上划拉。
李乐川晃悠着竹篓往家走,两条肥鳝在里头甩尾巴。
够塞牙缝,好歹还有半碗河虾垫底——没冰箱,得赶紧下锅。
巷口一群野孩子追着跑,棒梗领头,小当跌跌撞撞跟在后头。
他眼皮都没抬,径直拐进四合院。
三大爷的浇花壶搁在台阶上,人影不见。
钓鱼老手又溜河边去了。
阎解成蹲墙根啃窝头,抬头看见李乐川手里的篓子,嘴张得能塞鸡蛋。
“胜、乐川哥……你这……”
手指直哆嗦。
“哟,解成啊?”
李乐川晃了晃篓子,“馋了?找你爸要呗,他钓的鱼堆成山喽。”
阎解成脸一热,把窝头掰成八瓣:“我爸那鱼,卖钱补家用,我啃窝头都得交钱!”
扭头冲屋里吼:“妈!咱家啥时候能炖锅肉?”
三大妈正搅酱缸,手一抖:“你疯啦?工资刚发,仨弟妹学费还没凑齐呢!”
“李乐川提回俩黄鳝!”
他踢飞一颗石子。
“嗐,人家有门路,咱认命。”
三大妈抹把汗,“旧社会讨饭都得排队,知足吧。”
话音没落,院门哐当响。
阎埠贵拎着铁桶进门,裤腿还滴水:“嚷啥呢?我钓鱼回来都听见了。”
三大妈伸手接桶,桶底黏糊糊沾着几片鱼鳞。
三大妈麻利收拾完行李,阎解成凑过来瞄桶里战利品。
“碰上李乐川,能蹭顿饭不?那小子不得好好招待我?”
三大爷眼珠直转。
“拉倒吧!”
三大妈手一甩,“人家黄鳝多大你心里没数?李家小子精着呢。”
“嘿,我提介绍对象,他不得炒四五个硬菜?”
阎埠贵翘起嘴角。
“爸!瞅我!”
阎解成急得直跺脚,盯着空桶直叹气。
“干啥?”
老头正盘算呢,被儿子打断直皱眉。
“给我也介绍一个啊!我比李乐川还大两岁!”
他拍胸脯嚷嚷。
“你咋想的?”
阎埠贵翻个白眼,“我那是去蹭饭,不是真牵线!”
三大妈在旁补刀:“傻儿子,你爹是奔着红烧肉去的。”
阎解成嘴一瘪,肩膀耷拉下来。
李乐川压根不知这出戏。
就算听说了,也只当耳旁风。
——上次阎埠贵收了傻柱的烟,转头就装失忆。
这人的话,听听就算。
他拎回河虾泡水,先拾掇黄鳝:切段、搓盐、倒料酒、撒胡椒、铺姜葱。
十来分钟腌着,顺手洗虾三遍。
小虾壳脏,还夹泥。
蒜拍扁剁碎,姜切丝,辣椒切圈,全摆齐活。
灶台冒烟时,隔壁飘来炖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热锅凉油,虾下锅噼啪跳,变红立马加姜蒜辣子。
快出锅撒葱花,锅气一冲,满院窜香。
黄鳝接着下锅,油星溅起,肉香轰地炸开。
李乐川抬头一瞧——门口围仨小孩,眼珠子黏在锅上。
他咧嘴一笑,转身关门落栓。
对门窗边,阎埠贵刚探头,门“砰”
一声关严实。
老头愣住,讪讪缩回屋。
爸,这李乐川真不是玩意儿!炖肉香得满院飘,明知您是院里三大爷,连个影儿都不露。
闫解放眼珠一转,蹭到阎埠贵身边直撺掇:“咱去蹭两口呗?”
“胡咧咧啥!”
阎埠贵眼皮一耷拉,“端碗蹲门口讨饭啊?”
话音刚落,那股子油香就钻鼻子,勾得人肚里咕噜叫。
阎解成手不自觉搓着裤缝,咽口水的声音比筷子敲碗还响。
“爸,咱家啥时候开荤?这味儿都快把人魂勾跑了!”
阎埠贵喉结一滚,嘴上硬气:“别惦记!”
可身子早往厨房歪了半寸,冲里头喊:“老婆子,窝头蒸好没?”
“催命呢!”
三大妈哐当把黑乎乎的窝头拍桌上,配一碗水煮白菜。
“趁香多吃两口!”
他抓起一个就啃,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四个娃全愣住——敢情爹是靠闻别人家肉香下饭!
“您这招……绝了!”
“可不是嘛!”
隔壁贾家,贾张氏正擦窗,猛吸一口气:“谁家偷摸炖肉?”
秦淮茹端菜出来:“棒梗,小当,洗手吃饭!”
棒梗脚底带风冲进门:“妈!前院李乐川拎回两条大黄鳝,锅都冒油花了!”
贾张氏手里的抹布一拧:“呸!肥老东西,自己嚼肉,瞅瞅我孙子瘦得肋骨都数得清!”
秦淮茹锅铲一停:“李乐川?他哪来的黄鳝?”
棒梗咽了口唾沫,筷子在碗边敲得咚咚响。
小当盯着灶台直咂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贾张氏搓搓手,凑近秦淮茹:“要不……你去李家蹭点肉?”
秦淮茹差点把筷子拍桌上:“妈!咱跟李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扒拉两口饭,米粒还沾在嘴角:“您说谁家会开门给人讨肉吃?又不是发救济粮。”
贾张氏愣住,筷子悬在半空,酱汁滴到围裙上。
棒梗舔舔嘴唇:“傻叔今儿做啥好吃的?”
秦淮茹叹气,把最后一块窝头掰成四瓣:“等他带小灶回来,妈帮你‘顺’一口。”
贾张氏盛完饭,又压低嗓子:“淮茹,盯紧傻柱饭盒——趁热端走!”
秦淮茹点头,指甲掐进掌心,烫得慌。
李乐川关门落栓,咔哒一声脆响。
酒瓶从床底拖出来,瓶身蒙灰,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菜扫得干干净净,连盘底油星都刮没了。
他瘫在椅子上翻书,字没看清几个,眼皮先耷拉下来。
周一清晨,秦淮茹扎着蓝头巾进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