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4059" ["articleid"]=> string(7) "73478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9587) "等过阵子,我找一大爷换米票,熬点米汤糊弄糊弄。
反正这年头,女娃也没那么金贵。
街道办能发奶票,实在扛不住,买点牛奶。
上户口时人家就提过这茬。
可天天买奶?想都别想。
得赶早去奶站排队,还不一定抢得到。
哇——哇——哇!
哭声炸起来,一声比一声尖。
妈!槐花拉臭臭啦!
棒梗和小当捏着鼻子冲进来。
快去看孩子!
贾张氏白了秦淮茹一眼,转头朝棒梗笑眯眯招手:来奶奶这儿,这儿不臭!
秦淮茹抄起尿布就跑。
洗完晾门口绳上,水珠滴答滴答砸地。
当晚,全家沾枕头就睡。
周六晚上,易中海刚进门,秦淮茹就堵在院门口。
一大爷,周一能带我去厂里不?
她嗓门不高,手心全是汗。
定了?
易中海往椅子上一坐,眼皮都没抬。
定了,我带你见主任。
到了厂里……您能多照看我点不?
她搓着衣角,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
八级钳工啊,抱紧这条大腿,日子才好过。
有啥不懂,来问我。
但主任肯定给你配个女师傅。
他四根手指咚咚敲桌面,像在打节拍。
厂里不会让八级工带新人,太扎眼。
谢谢一大爷!
她松口气,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能跟主任说说,让我进您车间不?
真不行。
他摇头,指关节顿住:
我们那儿全是精密活,不招学徒。
厂里也不会批。
秦淮茹耷拉着肩膀,跟易中海道了声别,转身就走。
鞋跟敲着水泥地,咚、咚、咚,像在替她叹气。
回家往炕沿一坐,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眼神发直,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礼拜天太阳刚露头,李乐川就挤上了公交。
车窗玻璃蒙着层薄雾,他呵口气擦出个小圆片,往外瞅。
图书馆门口蹲着俩学生,啃着糖糕,糖渣掉在书包带上。
他抬腿跨进去,蓝工装裤腿蹭过门框,发出沙沙声。
满屋子油墨味儿混着旧纸香。
他踮脚抽了本《木工实操图解》,封皮边角都卷了。
翻了三页,抬头扫一圈——
没瞅见扎马尾辫的,也没撞上戴圆框眼镜的。
他摸摸后脖颈,嘀咕:“这剧本不对劲啊。”
借完书往回坐车,书脊硌得大腿疼。
下车时顺手把书塞进怀里,像揣着块暖烘烘的砖。
周一鸡刚叫,李乐川已跑完五圈。
端着搪瓷缸子喝豆浆,听见院门口传来易中海的咳嗽声。
秦淮茹跟在他身后,新工装袖子还带着折痕。
李乐川漱口吐掉泡沫,心想:这人进厂,准要溅起水花。
易中海领她先去劳资科盖章,又拐去后勤领衣服。
帆布帽檐压得低,遮不住她眼里的光。
七车间铁门哐当推开,机油味扑面而来。
几个老师傅正蹲着修车床,抬头一愣,扳手差点掉地上。
杨德福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快步迎上来。
“易师傅?这位是……?”
易中海拍拍秦淮茹肩膀:“接贾东旭班的,秦淮茹。”
她往前半步,发梢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
杨德福一拍脑门:“哎哟,秦淮茹是吧?”
这姑娘办完接班手续就去生娃了,他压根没见过真人。
易中海递烟过去:“杨主任,给找个靠谱的师傅。”
烟被夹耳朵上,他歪头琢磨了几秒。
“陈红!人呢?”
他冲车间吼了一嗓子。
“来啦!”
四十出头的女人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机油。
“过来!”
他招手,转头对易中海说,“这位是四级钳工,女工里数一数二的,脾气也软和。”
易中海扫了眼陈红——眉眼舒展,嘴角带笑,看着就好说话。
“听杨主任的,跟陈师傅学。”
他拍拍秦淮茹肩膀,“红姐,多费心。”
“哎哟,易工太客气啦!”
陈红乐呵呵应下。
弟有补贴,还是主任和八级工联手托付的,以后评职称说不定能搭把手。
“那我先忙去了。”
易中海摆摆手,转身就走。
秦淮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她低头搓了搓衣角,悄悄打量四周。
一大爷刚拐过门口,几个男工就凑堆嘀咕起来。
新来的姑娘,细胳膊细腿儿,脸蛋儿还水灵。
“都散了啊!”
杨德福皱眉挥手,“活儿干不完,眼睛倒挺忙!”
陈红拽了把秦淮茹袖子:“走,带你认工位。”
“来了师父!”
她赶紧跟上。
“叫红姐!”
陈红笑着摆手,“喊师父听着像老姑婆。”
边走边压低声音:“你接的是贾东旭的班,厂里有些臭男人爱瞎起哄,你一个寡妇,得支棱起来。”
“家里没顶梁柱,厂里就得自己当墙。”
她抹了把额角汗,“我在这儿十年,啥样的寡妇没见过?”
秦淮茹听得挺认真,可谁能想到,往后她为几个馒头,还得让那些男人揩点油呢。
易中海坐回工位,长舒一口气。
这姑娘正式上岗了,日子总算能稳住了。
中午一到,陈红撂下工具,上午光给秦淮茹讲安全规程,还手把手教她干活流程。
“淮茹,走,吃饭去!”
陈红扬声喊。
“红姐,你先去吧,我今儿没带饭盒,得赶紧回家一趟。”
秦淮茹搓搓围裙边,有点不好意思。
“哎哟,我咋把这茬忘了!你家还有小槐花要 呢!”
陈红一拍脑门,“跟主任说一声就行,晚点来不记迟到。”
“我这就去找杨主任!”
秦淮茹拔腿就跑,生怕人溜了。
她喘着气找到杨德福,三两句说明原委。
杨德福扫她一眼,点头答应——小事一桩,又有易师傅的面子压着。
她一路小跑回家,刚到门口,小槐花的哭声就钻进耳朵里。
推门进去,顾不上擦汗,一把接过孩子往怀里搂。
“妈,槐花上午吃啥了?”
她一边哄一边问。
“喝了一点米汤,吐了大半。”
贾张氏正拧尿布,湿漉漉的。
“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她轻轻拍着娃背,嗓音软乎乎的。
“饭好了没?棒梗他们吃了没?”
“早吃完了,给你温在锅里呢。”
贾张氏抹了把额角汗,“你咋不在厂里打饭?食堂有补贴啊。”
“我急着往家赶,哪顾得上排队。”
秦淮茹嗓子发干,心里也委屈。
“明天起带饭盒,打完菜拎回来。
你那点工资,省一口是一口。”
贾张氏蹲着择菜,“厂里菜油水足,省得咱家炒。”
“行,下午我就带过去。”
她点点头,钳工活儿耗体力,不吃饱真扛不住。
喂完娃,扒拉两口热饭,她抓起饭盒又往厂里蹽。
陈红正靠在机床上歇脚,瞧见她拎着饭盒进来,笑呵呵问:“哟,带饭盒啦?”
“嗯,以后就在厂里吃了。”
秦淮茹把饭盒往工作台上一放,咧嘴一笑。
陈红咧嘴一笑,筷子敲着饭盒叮当响:“干钳工的不吃饱,哪扛得住铁疙瘩啊?”
秦淮茹进厂才半下午,七车间的喇叭还没响,全厂茶水间就传遍了——轧钢厂来了个寡妇,比新到的 机床还稀罕。
食堂里挤满了人。
“喂,听说没?”
“听啥?”
“七车间空降一女同志!”
说话的是个刚领工资的毛头小子,袖口还沾着机油。
“咋个俊法?”
“眼珠子像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他挠挠后颈,突然卡壳,“对了……她带不带娃来着?”
没人搭理这茬。
“人呢?咋不见影儿?”
“咱厂仨食堂,她爱蹲哪个蹲哪个!”
他脖子涨得通红,饭盒差点捏扁。
李乐川正擦灶台,刘喜奎凑过来,肩膀直往他胳膊上蹭:“师父,办公室新来个水灵姑娘!”
“哦?”
李乐川抹布一顿,“谁说的?”
“大伙儿嚼的呗!腰细屁股圆,一看就是能抱俩娃的料!”
李乐川手一滑,铁勺哐啷掉进泔水桶。
他盯着油星子乱跳的水面,忽然想起早上分厂门口那辆自行车——后座绑着旧书包,车把挂着半袋面粉。
刘喜奎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师父,我就随便问问。”
李乐川擦着灶台,眼皮都没抬:“人家叫啥?在哪儿上班?你咋知道是办公室的?”
“嗐,瞎琢磨呗。”
他搓搓围裙,“我这烧火的,跟坐办公室的能有啥交集?”
话没说完,人已经溜出门了。
李乐川把抹布往盆里一扔,盯着门口直摇头。
八成又是秦淮茹——流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歪了。
他咧嘴乐了下,没声张。
等着瞧吧,早晚露馅儿。
厨房早没人影儿了,活儿干完,都扎堆唠嗑去了。
李乐川搬个小凳子坐下,翻开本旧书,字儿比人有意思。
铃声一响,刘喜奎又蹿回来,脸涨得通红,话卡在嗓子眼。
“有屁快放!”
李乐川合上书。
“咳……听说那姑娘姓秦。”
他往前凑,眼睛亮得吓人。
李乐川摸摸下巴:“贾东旭媳妇,今儿来接班,就姓秦。”
刘喜奎脸唰地白了,张着嘴,半天没喘匀气。
哪有光听个姓就上头的?真这么饥渴,怕不是饿傻了。
李乐川早扭头翻书去了。
“喜奎啊,娶媳妇别盯寡妇。”
他顿了顿,“听不听随你。”
“没没没!真没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