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川晃了晃袋子：“三大爷，晚上带酒，咱烫两盅？”
“哎哟喂！”
老头一拍大腿，转身就蹽，“我存着三十年汾呢！”
三大爷，酒得是真货啊！
李乐川板着脸，筷子都捏紧了。
要是再拿兑水的糊弄人，他转身就走。
嗐，放心！阎埠贵一拍胸脯，酒坛子都搬出来了。
心里那点小算盘，当场掐灭。
这老抠门儿爱占便宜，可给够好处，消息准保灵。
俩人一前一后往院里晃，李乐川瞄了眼他拎的水桶。
桶里有鱼不？
有，就是个头小了点。
阎埠贵挠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发虚。
对了，一大爷正满院子找鱼给秦淮茹炖汤呢！
李乐川眨眨眼，话里带钩子。
您这鱼，不如直接送中院去？
易中海那老头儿，哪在乎大小？
小鱼熬汤更鲜！李乐川搓搓手，笑得贼亮。
阎埠贵眼睛一转，心里噼啪算账：
钓友那儿收几条，转手卖给老易，跑腿费收个五毛——不亏！
进院各回各家。
李乐川提着饭盒直奔自己屋，谁也没搭理。
邻里关系淡如水，盒饭？自己吃香！
一碗水端不平，全院就得炸锅。
给这家不给那家，易中海立马道德 ，
大伙儿不念好，反认一堆爹妈奶奶！
阎埠贵哼着小调回家，桶一搁，鱼竿一甩，
抄起水桶就往中院蹽。
平时小鱼没人要，养缸里当摆设，
实在剩多了，才捞出来全家啃两口。
他一大爷，在家不？
阎埠贵踮脚往中院张望，敲门声轻得像怕惊鸟。
哟，老三？易中海拉开门，愣住。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说您替秦淮茹寻鱼，我顺手钓了几条。
阎埠贵晃晃桶，水面荡开细纹。
“谁跟你说的？”
易中海一愣，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歪了。
这话说出口可太要命，外人听了还以为孩子是他亲生的。
他压根没想起上午跟李乐川那几句闲聊。
“乐川说的啊！”
阎埠贵嗓子发紧，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被那小子耍了吧？
易中海一拍脑门：“嘿，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滑得像泥鳅，还藏得住事。
见易中海不吭声，阎埠贵以为被骗了，攥着鱼桶直搓手。
“要不要？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要！咋不要！”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接过桶时手指在桶沿轻轻刮了下。
“两毛，鱼归我，桶回头放你屋檐下。”
阎埠贵掰着指头算：半斤多点，不亏。
“成！给您面子！”
他装模作样叹口气，眼角却往上翘。
易中海掏钱时顺口问：“乐川回来带盒饭没？”
“带了俩！还喊我今晚喝酒呢！”
阎埠贵挺起胸脯，声音都亮了八度。
两毛钱塞过去，易中海只点头，没多一句。
阎埠贵揣着钱乐呵呵往外走，临出门还甩一句：“以后要鱼，吱一声！我认识人！”
易中海笑着摆摆手，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买鱼，是替秦淮茹搭个台阶。
天天送饭？傻柱盯着呢，院里人嘴碎，传开不好听。
李乐川这人精，早把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再试探，怕是要把他推更远。
阎埠贵哼着小调推开院门，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老婆子！今儿别忙活我那份了！”
三大妈正搅着糊糊，瓢一停：“不吃啦？”
“吃！去乐川家吃！”
他鼻子一抽，“我闻着味儿了——鸡块、鱼片，油星子都飘到胡同口了！”
爸，我也去！
阎解放和阎解旷抢着喊，嗓门都劈了叉。
闫解成、阎解悌没吭声，可眼珠子黏在三大爷脸上，一眨不眨。
三大妈手往围裙上蹭了蹭，热乎乎地接话：“要不叫李乐川来咱家吃？我多蒸俩窝头！”
这院子半年没闻过肉腥味了，一听说鸡鸭鱼肉全齐，人人眼底泛起绿光。
阎埠贵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手指敲着桌沿琢磨。
“不行。”
他摇摇头，“人家就带俩盒饭，我蹭饭还得拎瓶酒过去呢。”
“解放解旷去了，解成解悌能不去？公平不公平？”
“咱们全去了，你妈坐炕上啃咸菜？这像话吗？”
闫解成搓着冻红的手指：“那……让李乐川把饭端咱家来呗？”
“哎哟！”
阎埠贵猛地抬头，眼皮一掀，“那小子猴精得很！李富贵一走，他跟谁都没多说两句话。
你这么一问，以后连我碗边的油星都捞不着！”
他右手跟着比划，像赶苍蝇。
话音刚落，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三大妈立马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办。”
她最懂老头子那点小心思。
阎解放嘟囔：“我看啊，是爸馋了，怕咱们一窝蜂去了，李乐川直接关门。”
话不大，屋子小，字字钻进耳朵里。
阎埠贵抬手顿在半空，耳根悄悄泛红。
三大妈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瞎咧咧啥！”
阎埠贵清清嗓子：“跟李乐川处好了，后头还愁没口热乎饭？”
闫解成突然一激灵：“爸，您晚上不在家吃，那您那份窝头……”
“对啊爸！”
四双眼睛唰地亮起来，饿狼盯食似的。
粗粮也金贵，谁不想多吞一口？
四人眼角扫来扫去，空气里噼啪冒火苗。
三大爷阎埠贵往椅子上一坐，眼皮抬都不抬，盯着四个娃直瞅。
“琢磨啥呢？真以为我不晓得你们妈今儿晚上不给我留饭？”
四个孩子互相瞪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爷子，连算盘都打到锅里去了？
“别猜了，每人几口饭，我早掐准了。”
他咧嘴一笑，冲厨房喊，“老婆子，今晚别蒸我的碗！”
“得嘞！”
三大妈应得干脆，顺手抹了把围裙，“几十年了，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
夜里，易中海端着热腾腾的鱼汤往隔壁送。
一碗给后院老太太，一碗塞秦淮茹手里：“刚买的，给你补身子。”
秦淮茹忙道谢，贾张氏斜着眼哼了一声。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毕竟是自己上门求来的，再撅嘴，脸面就真挂不住了。
她扭头望门外，心里直嘀咕：李乐川那盒饭，咋还没影儿？
李乐川家灶台上正冒白气。
肘子、鱼段、蘑菇鸡块全下了锅，凉菜拌得脆生生。
锅盖一掀，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他就笑了。
准是阎埠贵。
这老鼻子，比狗还灵。
门一开，阎埠贵拎着酒瓶杵在门口，袖口还沾着点灰。
李乐川侧身让进屋，顺手接过瓶子搁桌上，鼻尖跟着动了动。
“乐川啊，你这手艺，绝了！”
“嗐，吃饭的手艺，能差得了？”
李乐川 子，“来来来，坐！酒我给您开。”
他刚摸到瓶身，眉头一跳。
标签崭新，可瓶口胶印松垮，酒液还顶着瓶塞往上拱。
“三大爷，实话实说——里头灌的啥？”
他晃了晃瓶子，笑得有点蔫儿坏。
阎埠贵挠挠后脑勺，嘿嘿干笑：“牛栏山……二锅头。”
“您这血本下得够实在。”
李乐川拧开盖，先闻，再抿，舌尖一咂，“行吧，没兑水，算您讲武德。”
“那必须的！”
阎埠贵拍胸脯，“我阎埠贵说话，吐口唾沫砸个坑！”
来，三大爷，趁热吃。
李乐川见阎埠贵盯着肘子发呆，赶紧招呼。
阎埠贵没客气，筷子一伸就夹走最大那块。
油亮亮的肉皮还滋滋冒泡。
俩人边啃边唠，话头从咸菜坛子扯到隔壁老王家的鸡。
阎埠贵拍着肚皮讲他那套“忍字诀”
：能忍一口饭，不抢半勺汤。
李乐川笑着点头，筷子不停，心里早飘到别处去了。
酒气熏得他脑门发烫，送走阎埠贵后，他蹲厨房门口搓了搓手。
周一清早，李乐川踩着露水进了食堂。
蒸笼刚掀开，白雾扑得人睁不开眼。
他麻利地切葱花、打蛋液，锅铲翻飞像在跳舞。
十来个工人围过来，端碗的手直抖——这早饭香得勾魂。
徐主任溜达进来，扫了眼空碗堆，嘴角往上翘。
他朝窗口喊：“小李，两个馒头，小菜拌点辣！”
“哟，徐头儿今儿赶早啊？”
李乐川擦着手迎上去。
馒头刚出屉，烫得他直甩手。
徐主任拎着饭盒走了，李乐川摸摸兜里皱巴巴的工资条。
九级厨师，三十一块。
八级？三十五块五。
存够钱，该托人相看相看了。
易中海最近没露面，傻柱照样往秦淮茹家拎米面。
六月一到，蝉鸣炸响，人人胳膊上汗珠直滚。
周五这天，小槐花满月。
贾张氏纳鞋底，针线绕着手指打转：“办啥办？菜票都凑不齐。”
秦淮茹捏着孩子小手，眉头拧成疙瘩：“一大爷和傻柱帮了多少回……礼金总得收点吧？”
贾张氏咬断线头，冷笑一声：“易中海帮咱是本分！谁让他教坏了东旭？”
秦淮茹翻个白眼：“妈，您瞎操哪门子心啊？傻柱那张脸，三十岁看着像五十，谁稀罕他？”
老太太一拍桌子，指着墙上遗像：“你今儿就对着东旭发誓——不扔下棒梗他们仨！”
“我疯了才甩手走人！”
秦淮茹搓着围裙边，指节都泛了白。
“养老钱，每月三块，少一分都不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848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