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0605" ["articleid"]=> string(7) "7347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10737) "翌日清晨,雨歇云散,

晨光穿透山间薄雾,洒遍药王谷的药圃草木。

一夜休养,经我清创处理的李若琏、马汉等锦衣卫,高热尽数消退,意识逐渐清明,原本剧烈的创口疼痛大幅缓解,唯有体虚乏力、皮肉隐痛,再无性命垂危之态。

朱媺娖依旧昏睡,但呼吸已然平稳绵长,额间热度褪去,惨白的脸颊透出一丝微弱血色,断臂创口再无脓液渗出,红肿灼热之势彻底消退。

年幼的朱兆仁也安稳睡了一夜,不再惊惧颤抖,终于卸下了连日逃亡的惶恐。

宋林元带着一中年男子,一早便赶来草堂,细细查验众人伤势,目睹昨夜奇效,心中震撼难以言喻。

他行医六十余载,救治外伤病患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神速的退热控毒之法。

以往医治重伤感染之人,最少也要三五日才能稳住高热,而我一夜之间便逆转危局,这般医术,早已超脱他毕生所学的认知。

“贤侄之华医,当真神乎其技。”

宋林元放下伤者手腕,由衷赞叹,

我观着中年男子有七分神似宋林元,于是回到:

“世伯谬赞,请问这位是?”

“这位谷中掌事,也是老朽的长子《宋应全》,平时谷中之时多数由他打理,今日特带他来学习一二,

昨日诸多濒危之人,贤侄一夜之间尽数稳住伤势,高热尽退、毒势消解。

老朽深耕医道半生,今日方知,治病竟有如此捷径!”

我拱手谦逊道:

“令郎样貌堂堂,颇有师伯之英姿啊,晚辈不过是另辟蹊径,补古法之短板而已。

中医古法擅长固本培元、调和阴阳、调理慢病,可针对突发创伤、外邪入侵、急性感染,起效偏缓。

晚辈所研究之华医,专攻急症病灶,二者互补,方能尽善尽美。”

宋林元素来治学严谨、虚怀若谷,当即让宋应全沏茶,拉着我落座草堂,诚心求教:

“你们二人以后便以兄弟相称,对了,昨日你言创口有肉眼难见的邪虫盘踞,滋生热毒,可否细细讲来?

老朽愿闻其详,以求精进医道,救济更多世人。”

我早有准备,当下以古人能理解的话术,拆解现代西医基础病理,不提及细菌、微生物等现代名词,改用传统医理词汇融汇阐释:

“世伯,天地之间,遍布无形秽浊邪气,藏于水土、草木、风尘之中,肉眼不可观。

寻常无伤之人,肌理紧密、气血充盈,邪气无从侵入。

一旦肌肤破损、血肉外露,此邪气便会趁虚而入,盘踞创口肌理,啃噬新生血肉、阻滞气血运行,淤积日久,便化为脓、化为毒,引发高热、溃烂、肿痛。”

“古法论治,将此症归为热毒淤堵、气血凝滞,一味清热泻火、活血化瘀,却不知邪气盘踞病灶深处,汤药药力循经络而行,难以直达破损创口,故而治标不治本。”

我条理清晰,层层拆解,

“晚辈的华医清创之术,便是先割除被邪气侵蚀的腐肉,彻底清空邪气盘踞之地,再以烈酒消毒、白布封护,隔绝外界新的邪气侵入。

病灶既除,邪气无存,再辅以汤药固本,自然药到病除,高热不反复。”

一番话深入浅出,完美印证了昨日的救治奇效,同时贴合中医整体逻辑,让宋林元豁然开朗。

他抚着微霜的长须,连连颔首,眼中满是通透之色:

“妙哉!妙哉!老朽半生困惑,今日一朝尽解!以往医治重症外伤,屡屡清热无效、生肌不愈,原来是未除邪根、未清病灶!此论一出,足以革新外伤治则,造福天下伤者!”

宋应全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不住点头认可。

说话间,几名伤势较轻的锦衣卫已然苏醒,挣扎着起身道谢。

他们昨日个个高热昏沉、痛不欲生,如今除却肢体隐痛,已然神志清明、身心舒展,皆对我这神奇的治伤之法心生敬畏。

但我心中依旧清醒,清创只能治标,无法彻底根除隐患。

如今众人伤口看似平稳,可体内残留的邪气依旧潜藏,一旦劳累、体虚,必然再度复发溃烂。

尤其是长公主的断臂残口,创面极大、肌理受损严重,复发感染的风险极高,若无强效祛邪解毒之药,终究难以保全性命。

我看向宋林元,正色道:

“世伯,如今众人危势虽解,却未根除隐患。

潜藏肌理的邪气依旧未清,随时可能复燃。

晚辈知晓谷中本草齐全、器具完备,今日想借谷中之地、药草,炼制华医中一种,极强的祛邪杀毒、愈创生肌秘药,可彻底根治外伤溃烂、热毒感染,比寻常汤药药膏强出百倍。”

宋林元闻言大喜,毫不犹豫应允:

“谷中百药齐备、器具俱全,药圃千年本草皆可取用,炼丹熬药之炉鼎一应俱全。贤侄尽管放手施为,老朽率全谷弟子及药童听你调遣!”

我即刻起身,梳理青霉素的提取思路。

明末没有无菌实验室、精密仪器,只能依靠最原始、最纯粹的古法提纯工艺,利用药王谷温润潮湿、植被丰茂的天然环境,培育青霉菌,再通过过滤、沉淀、萃取、提纯,制作出粗制青霉素。

虽药效不如现代精制药剂,但足以应对当下的外伤感染、热毒溃烂,是乱世之中无可替代的救命神药。

我先命药童取来成熟青皮柑橘、腐烂青麦、潮湿松木,皆是极易滋生青霉的基质,再挑选谷中通风阴凉、温润湿润的石室作为培育之地。

药王谷气候温润、植被清幽,无污染、无浊气,是天然的菌种培育场地,远比外界乱世环境适宜。

宋林元和宋应全立于一旁,全程观摩我的操作,眼中满是疑惑。

他们精通万千本草、丹药炼制之法。

却从未见过这般制药方式。

不熬汤、不炼丹、不炮制,反而以腐麦、青皮、湿木培育霉斑,全然颠覆了传统药理认知。

“贤弟,此等霉变之物,向来视为药毒杂质,世人皆避之不及,为何你反倒刻意培育?”

宋应全忍不住开口询问,满是不解。

我一边细心摆放培育基质,一边耐心解释:

“宋兄,万物皆有药性,毒霉亦可为药。

寻常霉变之物,杂毒丛生,自然有害。

可今日培育的青霉,却是以毒克毒的至善灵药。

此霉生长之时,会吐纳清气、克制创口邪气,能灭杀盘踞肌理的致病邪虫,化解热毒溃烂,是根治外伤感染的无上妙药。”

“以霉治毒,以邪克邪?”

宋应全喃喃自语,细细思索其中医理,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阴阳制衡、善恶相克之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热毒邪毒肆虐,便有清毒之霉制衡,天地大道,果真玄妙无穷!”

我继续细致操作,将培育好的青霉菌斑小心刮下,放入干净瓷罐之中,加入无菌清泉浸泡搅拌,再以多层细布反复过滤,剔除杂质残渣,只留清澈滤液。

随后以文火低温慢熬,严控火候,绝不高温煮沸,避免有效药性流失,慢慢浓缩药液。

整个过程繁琐精细,耗时良久。

宋林元父子二人全程目不转睛,而宋应全则认真观摩记录,将我的每一步操作、每一条医理尽数记下。

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般全新的制药体系,摒弃本草熬煮的传统,依托天地微生物性,取自然制衡之理,堪称开辟医道新境。

半日之后,一罐澄澈微黄的清液缓缓凝成,气味清淡微苦,无寻常药汤的厚重苦涩,却透着一股纯粹的清透药性。

粗制青霉素药液,终于在明末的药王谷中,成功现世。

我取来少许药液,先为李若琏施药,因为他伤势较重、曾反复溃脓的创口,又取微量药液兑水,让其口服。

片刻之后,李若琏原本隐隐作痛、发痒的伤口迅速舒缓,体内燥热之感尽数消散,通体通透舒畅。

“奇效!当真奇效!”

李若琏眼中满是震惊,连连赞叹。

宋林元父子二人俯身观察创口,只见原本微微泛红的创口,血色迅速平复,红肿消退,肌理趋于安稳,心中震撼愈发浓烈。

三人又行至凉亭处,宋应全望着我,由衷感慨:

“贤弟之学,已然超脱古今医道桎梏。此法若传于天下,乱世万千伤兵、疮毒病患,皆可得以活命,功德无量!”

我微微摇头,沉声道:

“如今乱世未平,战火不休,此药暂且只能救济眼前之人,小侄准备弃医从武,救济斯民。

当下首要之事,便是以此药,彻底治好长公主与一众锦衣卫,护这大明最后一丝余脉安稳无忧。”

宋应全楠楠自语说道:

“救济斯民?”

“贤弟有如此志向,老哥哥年已过不惑之年,要是再年轻几岁,便也会随贤弟闯荡一番了。”

我眼前一亮,看了一眼宋应全,又看了看须发皆白的宋林元,拱手说道:

“如今山河破碎,闯军已破京城,

可是随之而来的可能还有一场更大的浩劫,

满清入主中原,

我中华大地势必在满清的残暴统治下民不聊生,

我汉人将永远在鞑子的剥削下苟延残喘,

可能数百年之久,

我身受崇祯帝之重托,保公主和传国玉玺南下,

寻得救国复国之机会,现在正缺懂医理,能治病,晓机械,通工匠等大能之士相助,请宋家助我一臂之力。”

夕阳西下,凉亭下三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宋林元摸了摸发白的胡子,细细的梳理着我刚才的一番话,良久开口道:

“贤侄说满清鞑子入关,入主中原,可有凭证?”

我心想,这是有戏,于是赶紧答道:

“闯军李自成只是一群受饥挨饿的农民活不下去了才会揭竿而起,胸无大志,洗劫一番便会远去,但是满清窥视我华夏大地几十年,现已历三世,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无不对我大明虎视眈眈,且满清鞑子尚武,八旗制度完善,我大明官军尚难匹敌,又岂是这些农民军能战胜的?”

宋林元眼睛微眯,好似在心里盘算着我说的话,随即开口说道:

“贤侄所说有几分把握?”

我笃定的说道:“十分,我有十成的把握未来快则一月,慢则二个月,满清鞑子必定入关。”

宋林元眉毛紧皱说道:

“如若真如贤侄所说,那满清入关之时,便是我宋家出山之时。”

我则一声哀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