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0604" ["articleid"]=> string(7) "7347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373) "若非走投无路,我绝不会叨扰这隐世山谷。
《药王谷》由药圣李时珍晚年亲手创建,集毕生医药所学,辟此地种药、行医、著书,不求名利,只济苍生。
李时珍仙逝后,将谷中基业,尽数传于亲传弟子宋林元。
宋林元尽得药圣真传,精通本草、擅治疑难危症,医术冠绝当世,且与我师门渊源极深。
我年少随师父供职太医院时,此地作为特批皇家药谷,曾随师父远赴此地拜访。
师父与宋林元乃是同门旧友,同出太医院,相交数十载,私交甚笃。
彼时宋林元曾笑言,现在大明正逢乱世浮沉,凡我师门后人,但凡遇绝境,可来药王谷避祸求医。
今日大明倾覆,山河破碎,我已然走投无路,只能携一众残躯,奔赴这唯一的生机之地。
行至谷口,两尊青石雕琢的两根石柱分立两侧,石上刻着李时珍亲题楹联:
“悬壶不问朝堂事,
济世唯存赤子心。”
谷门无锁无栏,唯有成片云雾茶树、名贵药草沿山道铺展,清风过处,药香沁骨,足以涤荡满身血腥与风尘。
守谷的两名药童见我一行人身着残破明廷服饰、满身血污,步履狼狈、气息颓败,先是面露戒备,待我报出太医院师门名号与宋林元旧交渊源后,药童不敢耽搁,即刻飞奔入谷通传。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男子年近六旬,须发微霜,面容清癯温润,眉眼间带着医者独有的平和悲悯,正是药王谷主、尽得药圣真传的当世名医《宋林元》。
宋林元目光扫过我背上昏迷的公主、满身伤痕的锦衣卫,眉头骤然紧锁,浓重的悲悯之色覆上眉眼,急忙问道:
“贤侄多年未至,今日竟以这般狼狈之姿而来,想来京城之事,已是定局。”
他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叹惋,乱世沧桑,尽在一语之中。
我拱手长揖,语气恳切:
“宋世伯,家国倾覆,我辈无能,唯余残命。
现在大小姐玉体受损,一众兄弟皆受重伤,且有甚者高热不退、创口溃烂,皆是濒危之症。
晚辈知晓谷中与世无争,本不愿打扰,然除此地外,天下再无容身求医之处,恳请世伯施救!”
宋林元素来心怀苍生,听闻是大明遗脉、老友之后,未有半分推辞,当即侧身引路:
“医者仁心,不问贵贱、不分朝野。速速入谷安顿,老朽尽力施救。”
踏入药王谷内,豁然开朗。
谷中地势平缓,良田药圃错落排布,遍地皆是珍稀本草,青艾、玄参、当归、黄芪、石斛遍地生长,清溪穿谷而过,流水潺潺,叮咚作响。
几十间竹木草堂依山而建,整洁清雅,空气中混杂着草药清香与沸水药汤的温润气息,与外界的战火血腥、乱世荒芜,俨然是两个天地。
一众药农、药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或晾晒草药、或熬制药汤、或炮制饮片,一派安然静谧之景。
宋林元早已命人收拾出西侧数间静养草堂,尽数铺设干净被褥,将重伤之人逐一安置妥当。
李若琏等十二名锦衣卫分批躺卧,气息微弱,呻吟断续,伤口溃烂的腥腐之气,渐渐冲淡了谷中清雅药香。
宋林元先俯身查验最重的几名伤者,指尖搭脉,翻看创口,神色愈发凝重。
他精通中医古法,望闻问切炉火纯青,可面对眼前伤势,却连连蹙眉。
“皆是兵刃重创、失血过多,且创口沾染秽浊,热毒内侵,引发高热溃脓。”
他缓缓起身,语气凝重,
“老朽以古法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外敷生肌,寻常外伤尚可救治,可此次伤者伤势过重,溃烂深入肌理,高热反复不退,药力难以透达病灶。
特别是李队长和马小旗,他们二人经脉受损、淤血郁结,汤药针灸皆收效甚微,恐难撑过三日。”
我心知古法中医擅长固本培元、慢调久病,可面对乱世重症、急性感染、开放性创伤,短板极为明显。
古人不知细菌感染之理,只知热毒淤堵,清热解毒的汤药起效缓慢,根本压制不住迅猛的创伤感染。
尤其是长平公主的断臂创口,创面极大、污染严重,溃烂速度极快,若再以古法慢调,不出三日,必引发毒血症,性命难保。
“世伯,晚辈略通别样医术,或可辅助救治众人,化解当下危局。”
我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宋林元微微诧异,看向我道:
“贤侄尽得你师父真传,太医院医术已然精湛,莫非还有别样济世之法?”
“晚辈所学,与古法中医略有不同,重实证、辨病灶、治急症,专攻外伤感染、突发危症。”
我坦然道,
“晚辈知晓世伯此刻困境,众人高热反复、创口溃烂,非药力不足,而是病灶未除、秽浊未清。
’晚辈愿意相助,与世伯共治病患。”
宋林元半生行医,兼容并蓄,从不固步自封,听闻此言当即应允:
“医者救人至上,不拘法门。贤侄尽管施为,老朽拭目以待。”
我不再多言,即刻步入草堂。
此时长平公主朱媺娖依旧昏迷不醒,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间滚烫,左臂断肢创口已然发黑化脓,淡黄色的脓液不断渗出,周遭肌肤红肿灼热,毒素已然侵入血脉。
我清楚知晓,这是典型的急性细菌感染,也是古代外伤致死的核心根源。
我当即取来谷中干净烈酒、煮沸晾凉的清水、无菌白布,又让药童备好干净刀具。宋林元立于一旁静静观望,只见我先以烈酒反复冲洗创口,彻底冲刷掉表面脓液与污秽,再以沸水消毒的利刃,轻轻剔除创口腐烂的皮肉。
这等直白粗暴的治伤手法,与中医外敷内服、温和调理的方式截然不同,看得宋林元眉头微动,心生诧异。
古法治外伤,多是外敷药膏、拔毒生肌,极少直接剔除腐肉,世人皆惧伤筋动骨、加重伤势,却不知腐肉不去、新肉不生,毒素淤积体内,只会持续加重感染。
我一边仔细清理创口,一边向宋林元解释:
“世伯请看,这些发黑腐肉、浑浊脓液,便是热毒根源。
此非体内淤火,而是外物秽浊侵入伤口,盘踞肌理、蚕食血肉、滋生邪毒。若不彻底剔除,任凭汤药外敷,热毒永无根除之日,高热必然反复,最终毒入心肺,药石无医。”
宋林元闻言眼神一凛,俯身细细观察清理后的创口,只见腐肉剔除后,鲜红新肉显露,红肿灼热之势肉眼可见地缓和几分。他行医数十年,从未有人这般剖析外伤病灶,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贤侄所言极是!老朽素来只知清热解毒,却不知病灶藏于腐肉之中,治标未治本,难怪重症外伤屡屡难救!”
清理完毕后,我以干净白布包扎紧实,阻断外界秽浊侵入。
随后又为李若琏、马汉等其余锦衣卫逐一处理伤口,尽数剔除腐肉、冲洗消毒。
短短一个时辰,原本持续高热、痛苦呻吟的伤者,呼吸渐渐平稳,面色稍有缓和。
宋林元亲眼见证奇效,对我口中的别样医术愈发好奇,诚恳问道:
“贤侄此法,直击病灶、速除危症,远超古法缓调之术。
不知此术可有定名?其中医理,可否为老朽解惑?”
我微微一笑,缓缓道:
“此为急症清创之术,核心便是先除病灶、再固本源,我称之为华医。
世间外伤感染,皆有肉眼难见的秽浊邪虫盘踞血肉之中,蚕食肌体、滋生热毒,唯有彻底清除腐坏肌理、隔绝外邪,药力方能起效。
晚辈还有诸多治法,可补古法之缺,来日可逐一与世伯探讨。”
暮色渐沉,烟雨未歇。
药王谷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影映着满室伤病之人。
我望着尚且虚弱的众人,心中已然定下计策。
清创止血只能解一时之急,想要彻底压制感染、救活所有人,必须造出乱世之中的救命神药《青霉素》。
今夜安顿休养,明日,我便要在这药圣遗留的药王谷,开启一场跨越时空的医药救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