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0602" ["articleid"]=> string(7) "73473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0780) "我深知骑兵冲锋之势锐不可当,正面硬拼绝无胜算,不待那披甲小将勒马回身,即刻摘下肩头斜挎的精工强弩,单手搭箭、上弦锁定,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马蹄踏火,烟尘翻涌,那小将调转马头,再度策马持槊,凶悍冲杀而来。
此人乃是沙场悍卒,身经百战、杀伐果决,眼见我手持强弩锁定自己,面上毫无惧色,反倒仗着一身精铁甲胄,不惧寻常箭矢,悍然突进,杀意愈发凛冽。
我眸光沉凝,心中瞬时决断。明末甲胄锻造精良,寻常弩箭难以破甲,直射人身难建功绩。我指尖微移,缓缓下压弩机准心,舍弃护体重甲的身躯,死死锁定对方胯下战马马颈要害。
那小将久经战阵,一眼看穿我的意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悍不畏死,催马疾冲,妄图以身躯搏杀,抢在我放箭之前取我性命。
胜负生死,只在一瞬。我屏息凝神,周遭厮杀、烈焰、风声尽数消弭,眼中只剩那疾驰而来的战马要害。确认瞄准无误,指尖骤然松开,弩箭如漆黑闪电破空疾射,撕裂烟尘火雾,瞬息而至。
只听一声凄厉马嘶响彻驿站上空,战马前腿折断,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焦土之上。马上披甲小将重心尽失,惨叫一声,被狠狠掀翻坠马,重重摔落在地,重甲缠身,一时难以起身。
我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脚下连踏疾冲,数步之间便掠至其身前,赤龙剑寒光一闪,顺势劈落。寒刃过颈,鲜血喷溅三尺,温热血水洒遍焦黑土地,一颗首级滚落尘埃,血腥可怖。
三十丈开外,一名须发微霜的顺军老将正与李若琏死斗不休。李若琏肩头、腰侧两处箭伤狰狞可怖,箭羽未拔、鲜血浸透衣衫,连日死战力竭体耗,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勉强举刀格挡,步步退守、堪堪招架。
这名老将正是坠马小将的生父郝姓老将,眼见爱子遇险,他厉声疾呼警示:“虎子当心!”
可话音未落,便见爱子被我一刀枭首。
丧子之痛彻骨噬心,老将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胸中暴怒滔天,厉声嘶吼:
“休伤吾儿!我定斩你狗贼,为吾儿报仇!”
悲愤之下,他大刀聚力全开,刀身裹挟狂风之势,携千钧之力,一招力劈华山,直斩李若琏面门,欲速斩对手,再转身与我死战复仇。
李若琏本就力竭脱力,两处箭伤流血不止、气血虚浮,早已无力招架这含恨搏命的绝杀一刀。他咬牙绷紧身躯,死死握紧手中绣春刀横挡身前,可力道悬殊、势单力薄,刀刃被巨力劈偏半分。
寒光坠落,利刃破风。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刀锋擦过李若琏右侧脸颊,硬生生削去他小半侧脸与整只右耳,血肉翻飞、筋骨隐约可见,滚烫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半副身躯、满地黄土。
剧痛席卷全身,李若琏身躯剧颤,却死死咬紧牙关,未曾瘫倒。
那郝姓老将全然不顾他死活,抽刀回身,踏着满地血污,疯魔一般朝我狂奔而来,满眼只剩复仇杀意。
另一侧战局之中,方正化一柄柳叶飞刀出神入化、凌厉无双。转瞬之间,连斩二十余名顺兵,刀无虚发、招招致命。见老将舍生忘死扑杀而来,他手腕连抖,三道寒芒破空疾射,咻咻连声,瞬息追敌。
两枚飞刀尽数钉在老将胸前重甲与护心镜之上,精铁相撞脆响刺耳,被坚固甲胄格挡弹开。可最后一枚飞刀刁钻至极,精准掠过甲胄缝隙,狠狠刺入老将左眼眼眶。
“啊——!”
老将痛极狂吼,伸手捂眼,指缝鲜血汩汩涌出,视线尽失、战力大损。余下十余残存顺军皆是久经沙场的亲卫老兵,绝非乌合农民军,见状并未溃散,依旧进退有度、阵列森严。
我当机立断,沉声喝道:“方管家,残敌交由你收拾,我速救李队!”
方正化与我目光交汇,微微点头示意,脚下重重一跺,挑起地面散落的一柄绣春刀,身形疾掠而出,直扑重伤失明的郝姓老将。
余下顺军副将见主将重伤、少主将殒命,心知大势已去,当即厉声呼喝:
“郝将军重伤,全军结阵退守!”
呼啦啦,剩下的十几个闯军亲兵,迅速结成包圆盾阵,因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和一般的农民军截然不同,进退有度,整齐划一。
只见一名闯兵牵来战马,和副将一起把老将扶上战马,方正化见闯军要撤退的姿态,也不着急紧逼,只是放任闯军缓缓撤退。
我二人心中皆清,此刻我方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断后四十余锦衣兄弟,大半埋骨荒驿,仅存十来个人,且个个重伤、血染全身;
方正化随身柳叶飞刀已然耗尽,仅剩最后一枚;
最致命的是李若琏重伤垂危、血流不止,生死只在转瞬之间。
贸然强攻结阵死敌,只会徒增伤亡、雪上加霜。
我着急的奔向李若琏身边,探了一下鼻息,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暂时昏死过去,还有救,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如果不对李若琏紧急救护,不出半分钟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示意让身边的小高和赵龙扶好李若琏。
“小高、赵龙,扶住李队,按住身躯四肢,切勿松动!”我厉声吩咐,目光急速扫过残破驿站,搜寻止血救命之法。
目光锁定角落马棚,一截残断铁刀被烈火焚烧得通红,赤红发烫、青烟袅袅。我即刻俯身拾起地上刀鞘,双手掰断一截焦黑碎木,两两夹住刀鞘隔热,旋即抬手赤龙剑,精准一挑,将那柄烧得通红的残铁刀稳稳挑入刀鞘之中。
持着滚烫刀鞘,我快步折返李若琏身前,沉喝一声:“扶稳!忍住!”
然后把烧红的残刀朝李若琏的脸部贴去。
滋啦 滋啦……
皮肉灼烧的刺耳焦响骤然炸开,浓烈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浊气,瞬间弥漫四野。高热烙铁瞬间灼烧封闭破损血管,滚烫白烟滚滚升腾。
剧痛钻心蚀骨,昏迷的李若琏骤然痛醒,身躯剧烈抽搐,喉头压抑着阵阵痛哼,低沉嘶哑的呻吟断断续续溢出嘴角,每一寸肌理都在承受焚身剧痛。
我心头酸涩,手上动作却分毫未松,沉声急喝:“李队挺住!唯有灼烤止血方能保命,别无他法!撑住!””
李若琏也是真男人,真汉子,听到我的呼喊以后,疼的身体绷直,一只脚紧紧蹬住地面
,小高与赵龙死死按住他的双臂肩头,何文瑞双膝跪地,死死箍住李若琏双腿,泪水混杂尘土沾满面庞,哽咽痛哭:“李大队长!挺住啊!你一定要挺住!弟兄们都在!”
一众残存锦衣卫见状,人人眼眶赤红、热泪翻涌。
赵龙不忍直视这般惨烈酷刑,偏过头去,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着满腔悲恸。
王天雄、李大胆二人本就带伤在身,此刻怒血上涌,踉跄起身提刀,死死盯着缓缓撤退的顺军,嘶吼怒吼:
“为李队报仇!剁碎这群狗贼!休想脱身!”
方正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二人,沉声稳局,强行压下众人的复仇怒火,避免众人带伤逞强、白白送命。
待闯军远去后,剩余的锦衣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除了方正化警戒以外,其他的人皆回到了驿站之中。
我屏息凝神,稳稳持着烙铁止血,待创口血势彻底止住,即刻撤下灼刀,飞速撒上止血细粉,层层缠紧绷带,牢牢包扎固定。处置完面部重创,又快速拆解甲胄,清理、上药、包扎他肩头与腰侧两处箭伤,动作迅捷沉稳,分秒不敢耽搁。
包扎既定,我抬声吩咐:“小高、小胖,速速为其余负伤弟兄包扎止血!”
一旁的曹化宇,也就是小高,默默取来止血粉与绷带,沉默着手为何文瑞包扎手臂创口。九尺铁血硬汉,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小胖没了……往日我总笑他武艺粗浅、身手不如我,笑他无用。可今日乱军之中,是他舍身替我硬抗致命一刀,以命换我一命……”
话音未落,滚烫热泪已然滚落,砸在满是血污的手背上。铮铮铁骨,此刻泣不成声,满目悲怆。
我默然无言,手上包扎动作愈发迅疾,心底沉郁如山。
我不愿沉溺悲戚,只盼能再多救一人,不负一众弟兄舍身断后、浴血殉国的忠义。
草草处置完所有伤员,我心神恍惚、步履沉重,独自行至断桥残垣之侧,望着满地残尸血泊、破碎甲胄,低声呼唤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小胖、李进、马汉、张大刚、赵虎、赵熊……”
声声呼唤,空空回荡在荒山野岭,无人应答,唯有风声呜咽、烈焰余烬噼啪作响。
蓦然间,我瞥见桥面血泊之中,一道身着锦衣卫便服的身影指尖微微颤动,尚有生机。我心头一震,快步冲上前去,正是马汉。他肩头贯穿一箭,周身刀伤密布,浑身被血水浸透、血染通体,气息微弱几绝。
希望尚存,我即刻俯身施救,快速清理创口、止血上药、缠绕绷带,不敢有半分延误。眼眶温热滚烫,泪水几欲夺眶,我强行仰头强忍,压下翻涌的酸涩,回身急唤众人,合力将马汉小心翼翼抬上马车安置。
身后,王天雄带着尚能勉强行动的弟兄,沉默游走于战场各处,逐一为重伤濒死的贼兵补刀终结,同时仔细捡拾殉国弟兄的锦衣卫牙牌。一枚枚带着热血与尘土的牙牌被小心收起,每一块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忠魂,见证着大明锦衣卫的铁血忠义。
另一侧,赵龙盘膝坐地,怀中紧紧抱着赵虎、赵熊两位胞弟的冰冷尸体,身躯微微颤抖,一遍遍低声呢喃:“小虎、小熊,不怕……哥哥在,哥哥陪着你们……”
何文瑞双目赤红、怒急攻心,手持长刀疯狂劈砍着叛徒史桧的尸体,刀刀狠厉、绝不留情,嘶吼怒骂响彻四野:“狗贼史桧!若非你泄密叛主、暗中偷袭李进兄弟,我三十余弟兄何至于埋骨荒驿!皆是你害的!”
方正化则比较理性的说道:“洪少爷,估计贼兵马上还要卷土重来,此地不宜久留。”
我望着满地忠骨、满目残垣,压下满腔悲恸与怒火,沉沉颔首。乱世浮沉,逝者已矣,唯有带着残存弟兄与公主绝境求生、蓄力复国,方能不负这三十余埋骨荒野的大明忠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