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30593" ["articleid"]=> string(7) "73473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223)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刺破殿中死寂。
崇祯手腕狠振,长剑自侧后方狠狠刺入老御医张炳良胸膛。
寒刃透体而过,雪亮剑锋自老者后背透出,温热暗红的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淌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青砖地砖上,晕开触目惊心的血色。
这一切太快了,我看到这一幕,我伫立原地,脑海轰然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僵滞。
许是两世灵魂尚未完全相融适配,许是眼前帝王弑医的惨烈场景太过炸裂,穿越而来的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明末亡国绝境的癫狂与残酷。
心神巨震之下,手中攥着的药箱绳带悄然滑脱,紫檀木药箱重重砸落在青砖之上,沉闷的“咚当”一声,在死寂大殿里格外刺耳。
满身沧桑的张炳良垂首低头,静静看着胸口贯穿的剑锋与汩汩外流的鲜血,目光越过身前暴戾的帝王,落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坤兴公主身上。他气息渐弱,语声平缓却字字赤诚,带着医者一生的仁心与忠骨:
“媺娖公主,是老朽看着长大的金枝玉叶。若以老朽残年朽命,可换公主平安存续,老朽,心甘情愿。”
崇祯闻言持剑的手微微一滞,眼底的暴戾疯癫闪过一丝错愕。
便是这转瞬的迟疑,让我骤然回神,心底清明骤起,再无半分呆滞。
我当机立断侧身疾步踏出,一手死死扣住崇祯持剑的手腕,另一手精准托住其肘关节,借力形成稳固杠杆,死死锁死剑锋,杜绝伤势再重。同时右腿屈膝发力,狠狠顶在崇祯小腹之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崇祯身躯一僵,身形踉跄着接连后退数步,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我立身殿前,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声震殿宇,怒声喝问:
“陛下!请看清楚,您此刻所作所为,究竟为何!”
崇祯按住腹间痛感,粗重喘息,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死死盯着眼前胆敢冒犯龙颜的我。
殿旁值守的锦衣卫见状,瞬间拔刀出鞘半寸,寒刃森然,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要冲上来将我当场拿下。
可崇祯只是缓缓抬手,沉声制止了众人动作。
然后用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我,目光如刀,带着灭国的滔天戾气与死寂的杀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或许崇祯从出生以来,别说是当了十七年的皇帝了,就是之前当王爷的时候,也没有人敢用膝盖顶他,他很好奇,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尔是何人?敢阻朕?”
帝王声线沙哑冰冷,带着末路君王的死寂威严,字字沉压人心。
我却未退半步,脊背挺直,直面崇祯的滔天怒火,不跪不怯,目光坚定。
我分毫未退,傲骨铮铮,直面他翻涌滔天的怒火与绝望,不跪不拜、无惧无怯,目光坚定澄澈。我心底清明至极,这是我穿越而来唯一的破局之机。前世我隔空叹惋大明覆灭、悲悯公主凄惨结局,今生苍天予我重来之机,若我此刻畏缩退让、软弱避祸,白白错失机缘,那岂不是白白穿越了吗?
我若退,师父张炳良白白惨死,坤兴公主失血垂危、必死无疑,大明最后一缕皇室血脉,就此断绝。绝境当前,我无路可退,亦绝不能退。
我稳住心神,声音平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清晰响彻死寂大殿:
“草民,太医院学徒 张少华。不敢冒犯圣驾、阻拦陛下,却敢在亡国绝境之中,为陛下进真言,为大明存血脉,为乱世留公道!”
我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话音刚落,一旁锦衣卫厉声呵斥:
“放肆!圣驾之前,龙颜之下,岂容你区区太医院小徒肆意妄言、撒野张狂!”
崇祯抬手示意锦衣卫止声,眸底翻涌着无尽自嘲与彻骨绝望,一声冰冷冷笑,裹挟着半生疲惫与山河破碎的悲凉,缓缓响起:
“真言?公道?”
他环视空寂大殿,望向宫外漫天烽火,满目苍凉:“朕坐拥万里锦绣江山,如今闯贼压城,京师危在旦夕,朝中百官叛逃殆尽,军民离心、山河崩碎,大明社稷倾覆在即!朕手中,早已无公道可言!”
留女儿在世,不过是让她遭贼寇凌辱,受万民践踏,不如朕亲手了结,保她一世清白!”
他低头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坤兴公主,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父爱,随即又被浓烈的绝望与狠戾覆盖:
“朕身为亡国之君,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子女生于皇家,便要承皇家之罪,今日殉国,是她的命!”
说罢崇祯走向旁边的锦衣卫,夺过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来。
现在我还是要继续要用不一样的观念去唤醒崇祯的一点理性,否则就凭我刚才顶崇祯的那一下,今天我是别想出这大殿了,还别说,咱也算是踹了皇帝的人了,这感觉还挺爽,我心里暗爽了一阵。
“陛下错了!”
我赶紧收回杂念,然后高声反驳,语气铿锵,因为我要用激烈的言语,句句戳破崇祯的执念。
“亡国之罪,在君臣失道,在积弊难返,在天灾人祸、吏治腐朽,不在稚子,不在女子!
自古国破家亡,从无怪罪孩童、归罪妇孺的道理!坤兴公主年仅十四,深宫养尊、天真纯善,不涉朝政、不预党争、不害万民、不乱江山,她何罪之有!”
“陛下今日亲手斩杀亲生骨肉,看似是护她一世清白、免她乱世屈辱,实则是逃避己身心魔,徒留千古遗憾,落得帝王绝情骂名!”
崇祯瞳孔骤缩,握着绣春刀的手臂微微一颤,脚步停止,眼底的疯癫散去几分,多了几分动容。
我趁热打铁,步步递进,声音愈发沉稳有力:
“陛下一生勤政,宵衣旰食,十七年夙兴夜寐,诛杀阉党、整顿朝纲,从未荒废朝政。
大明如今成了这样,非陛下昏庸无道,实乃积重难返!前有万历怠政、天启乱权,朝堂腐朽、党争不断;更有东林党盘根交错,鱼肉江南。
后有连年灾荒、旱蝗瘟疫,百姓流离、民不聊生;
关外有金贼虎视眈眈,关内流寇四起作乱。
此乃百年积弊,天下大势,非陛下一人之力可挽!
若陛下今日斩杀公主,日后史书落笔,不会记陛下勤政爱民、有心救国,只会记陛下亡国杀女、暴虐绝情!
列祖列宗在上,不会恕陛下无罪,只会叹陛下痴愚!
天下万民在后,不会怜陛下绝境,只会悲公主无辜!”
我连续大义凛然的竭力输出下,殿内死寂无声,唯有风声穿堂,烛火摇曳。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我,没人敢相信,一个卑微的太医学徒,竟敢当着崇祯的面,剖析大明积弊,直言帝王功过。
崇祯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积压十七年的委屈、不甘、绝望尽数翻涌。他一生刚烈,宁折不弯,在位十七年,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宽慰他、理解他,更无人敢为他拆解亡国的枷锁,告诉他,这并非他一人之过。
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剑尖微微下垂,凛冽的杀气渐渐消散。
我俯身看向血泊中的坤兴公主,她已经近乎晕厥,只剩微弱的呼吸。
我随即放缓语气,动之以情:
“陛下,公主是您的骨血,是大明最后的金枝玉叶,更是这破碎山河最后的体面与仁德。”
国可破,君可亡,血脉不可绝,仁德不可灭。
听闻周皇后悍然赴死,已然宾天,公主是您和周皇后的血脉结晶,希望陛下念留公主一命,便是留陛下一丝温情,留大明一缕余韵,留乱世一份希望。
今日陛下若存爱女之心,他日世人读史,只会敬陛下绝境存仁,而非笑陛下末路凶残。”
良久,崇祯握着绣春刀的手微微颤抖,冰冷的利刃“当啷”一声,落地轻响。
一声长叹,沙哑破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朕……错了。”
这一刻,所有帝王暴戾、末路疯癫尽数消散。崇祯一身龙袍落寞残破,周身帝王气势轰然坍塌,身形佝偻憔悴,仿佛一瞬苍老十岁。他踉跄后退两步,伸手扶住冰冷斑驳的殿柱,方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双目赤红、血丝密布,眼底盛满了亡国之君无尽的疲惫、苍凉与悔恨。
他缓缓抬眸看向我,目光不再是九五之尊对草民的居高俯视,而是绝境孤臣、末路帝王,对唯一懂他、恕他之人的恳切凝望,沉重、赤诚,裹挟着托付山河的决绝。
“你叫何名?”他轻声问询,语声沙哑无力。
“草民本是一无名孤儿,唯随师父学医,师父赐名张少华。”
我垂首作答,心境波澜不惊。
崇祯默然颔首,眼底神色沉沉,似在思忖万千心事,久久未曾言语。片刻后,他抬手指向身侧一名贴身锦衣卫,低声附耳匆匆低语数句。那锦衣卫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踏出大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