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户呷了一口酒，眯着眼打量他：“你身手不错，还用得着跟我学？”
“身手是身手。”陆珩说，“打猎是打猎。我只会蛮力，不懂山里的门道。哪儿有兽道，哪儿有陷阱，什么季节打什么猎，这些，得跟您学。”
老猎户笑了：“倒是个明白人。”他放下酒碗，“我叫老疙瘩，年轻时在这一带山里打了半辈子猎，后来腿脚不灵便，才算了。行，明儿起，我带你上山。”
从那天起，陆珩每天天不亮就跟着老猎户上山。学认兽道、学下套子、学看脚印、学听风声。老猎户教得仔细，他学得更仔细，一个多月下来，山里的门道，他摸了个七七八八。老猎户看他学得快，又教他怎么辨风声、怎么闻兽味、怎么在雪地里跟脚印。老猎户说，打猎这事儿，七分靠手艺，三分靠运气，可手艺里头，最要紧的是“沉稳”二字。急吼吼的，往往什么都打不着。陆珩把这话记在心里，往后的日子里，越发沉得住气。
他也慢慢明白，守这荒石山，跟打猎是一个道理。真本事，不是靠着一嗓子喊出来的，是靠着一日日、一步步，慢慢磨出来的。他那点从刀口里换来的修为，也正该这样，沉到骨子里去。
这天，陆珩带着小石头进山打猎。小石头已经练了一个多月吐纳，虽然还谈不上入门，但身子骨明显比以前壮实了，跑起来也不喘了，脸色红润了不少。
“哥，”小石头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我啥时候能跟你学真本事？我也想像你一样，能保护这一山的人。”
陆珩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回头看了小石头一眼，那孩子虽然才练吐纳一个多月，可眉眼间，已经有了一股跟从前不一样的认真劲儿。
“你现在学的就是真本事。”陆珩说，“吐纳是根子，根子扎稳了，才能长成大树。”
“那啥时候能扎稳？”
“等你一口气，能吸到肚子里，停十息不喘。”陆珩说，“就算扎稳了。”
小石头皱了皱眉，试着深吸一口气，憋了三四息就憋不住了，“噗”地吐出来：“哥，这也太难了。”
“不难，那还叫本事？”陆珩笑了，“你苏姐姐练了十几年才敢说会采药，你才练一个月，急什么？”
“那苏姐姐会采药，你会打猎，”小石头问，“我学啥？”
“你想学啥？”
小石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学你那个，能变戏法的本事。就是那个，能把东西变没了的。”
陆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内空间。他蹲下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那个本事，得先把吐纳练好。等你把根子扎稳了，哥就教你。”
“真的？”
“真的。”陆珩说，“哥说话算话。”
小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追着一只蝴蝶跑远了。陆珩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刚得到宝塔诀的时候，也是这么笨拙、这么急切地想变强。那时候，他身边只有一座古洞和一具枯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他身边有苏绣，有小栓子，有小石头，还有山上那几十口把他当主心骨的人。他再不是孤身一人了。他肩上扛着的，是这一山的人，是这一村的烟火。这份担子，压着他，也暖着他。他心甘情愿扛着。
“走，”他招呼小石头，“回家。今晚吃肉。”
“吃啥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