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继续往上爬。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山腰处，有一片天然的平地，足有十几亩大。平地上散落着几间石头垒的破屋，屋顶塌了一半，墙却还结实。平地边缘，一道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沿着石壁淌下来，在低洼处积成一汪清潭。水面平静，映着天光，像一面嵌在山腰的镜子。
“水！”小栓子欢呼着跑过去，趴在水潭边，掬起一捧就往嘴里送。
“慢点喝！”苏绣急道，“生水，小心闹肚子。”
小栓子哪里听得进去，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抬起头，抹着嘴笑：“甜的！哥，这水是甜的！”
陆珩走过去，蹲下来，掬起一捧水看了看。水很清，能看见潭底的沙粒，指缝间流过一阵凉意。他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山泉是活的，从石缝里常年渗出来的，不会断流。
“好地方。”他说，“山泉、平地、石屋，全齐了。”
“可这地方太敞了。”苏绣环顾四周，“谁都能上来。”
“上不来。”陆珩指了指山腰那条唯一的上山路，“那条路，只容两个人并排走。只要在那路上设几道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起身，沿着平地走了一圈，把地形记在心里。平地的北面是悬崖，南面是那条窄路，东西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只要守住南面的窄路，谁也上不来。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哪儿设卡，哪儿圈地，哪儿开荒，哪儿晾药。
“苏绣，”他说，“就这儿了。咱在这儿安家。”
“安家？”苏绣愣了一下，“真在这儿？”
“嗯。”陆珩说，“先把那几间石屋修一修，能住人。再把路卡设上，防野兽也防人。然后开荒种地、采药打猎，慢慢来。”
他蹲下来，拍了拍地上的石头：“这地方，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小栓子和小石头已经在平地上跑开了，追着一只被惊起的野兔，笑得咯咯的。苏绣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陆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她说，“安家。”
接下来的几天，陆珩带着两个孩子，把几间石屋的屋顶重新铺了一遍，又用石头垒了一道矮墙，把平地圈了起来。小栓子和小石头也不闲着，帮着搬小石头、递干草，忙得满头是汗却格外起劲。屋顶的破瓦换成了从山下背来的干草，压实了，再用石头压边，风刮不掀。
陆珩还在那条唯一的窄路上，用碎石和粗木垒了两道矮卡。平日卸下、方便进出，夜里或遇上动静，就抬上去堵成一人多高的石墙。小石头蹲在卡口边看了半天，问：“寨主，这墙是防谁的呀？”
“防野兽，也防坏人。”陆珩说，“咱把门守好了，谁也进不来。”
“那不就成了咱的城了？”小栓子眼睛亮晶晶的。
“差不多。”陆珩笑了，“是咱的城。”苏绣在屋后开了一小块地，把路上采的石斛草种下去，又洒了一把从镇上买的菜籽。
“等发了芽，”她说，“咱就有自己的菜园子了。”
“等结了果，”陆珩说，“咱就有自己的果园了。”他说着，又指了指屋后那块被苏绣开出来的空地，“药棚就搭在那儿，背风向阳。你那些药草，往后都晒在那儿，不用再挤在包袱里了。”
第二天，陆珩当真去山下搬了几根粗些的树干上来，在屋后搭起一个简易的棚子，顶上铺了干草，四周用石头垒了半人高的墙挡风。苏绣把一路采的那十几株草药，一株一株地挂进棚里，棚子里很快浮起一股淡淡的药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