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苏绣迎上来，“买齐了？”
“买齐了。”陆珩把东西放下，又掏出那张告示，“路上看见的。你看看。”
苏绣接过告示，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这是你？”
“画像不像。”陆珩说，“可名字是真的。”
“那怎么办？”苏绣攥着告示，指节发白，“他们到处贴你的画像……”
“贴就贴吧。”陆珩说，“画像不像，认不出来。再说，咱要去的荒石山，三国交界，官兵管不着，修士也懒得去。他们就算搜，也搜不到那儿。”
“可是……”
“苏绣，”陆珩打断她，“你怕吗？”
苏绣咬了咬唇：“有一点。”
“我也怕。”陆珩说，“可我更怕的，是带着你们几个，一辈子躲在洞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蹲下来，看着苏绣的眼睛：“荒石山再荒，好歹是咱们自己的地方。咱们在那儿立住脚，种地、采药、打猎，自给自足。等我再强一些，那些悬赏令，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一张一张撕下来。”
苏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那咱明天就进山。”陆珩说。
夜里，陆珩坐在破窑口，望着天上的月亮，又掏出那张悬赏令，看了一遍。
“三百灵石。”他喃喃，“青玄宗，你们倒是舍得。”
他把告示折好，塞进怀里，又抬头望了望荒石山的方向。月光下，那座灰扑扑的大山，静静卧在天边，像一头等着他的巨兽。他心里很清楚：三百灵石，够青玄宗雇不少亡命之徒来追他。他这张脸，早晚会被认出来。
可他不怕。他怕的从来不是这张悬赏令，是他自己倒下，护不住身后那些人。
“等着我。”他说，“我来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破窑。身后那月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他脚下踩着的，是去荒石山的路；他怀里揣着的，是那张悬赏令，和一颗再不肯回头的心。
窑里，苏绣和两个孩子已经睡了。火堆的火烧得正旺，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又看了看熟睡的三个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安稳。
“明天，”他低声说，“就进山。进了山，谁也撵不走咱们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进山。
荒石山看着近，走起来远。山脚下是大片乱石滩，踩上去咯吱作响，一脚深一脚浅。乱石被晒得滚烫，隔着鞋底都透上来一股热意。苏绣背着药篓，走在最前头，一路低着头，时不时停下，从石头缝里揪出几株灰扑扑的草，凑近了闻一闻，判断是不是药材。小栓子和小石头走累了，陆珩就把他们轮流背起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山上爬，背上的汗把衣裳洇出一片深色。
爬到半山腰，苏绣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她蹲下来，拨开一块石头底下的浮土，露出几株贴着地皮长的小草。叶子灰扑扑的，不仔细看，跟石头一个颜色。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连根带土一起捧起来，凑近闻了闻。
“这是……”她眼睛一亮，“石斛草！能入药，治虚热！在药铺里，这可是好东西。”
“这荒山上还有药？”陆珩问。
“有！”苏绣拔起一株，小心翼翼地收进药篓，“我爹说过，越是没人去的荒山，越能长好东西。你瞧这石斛草，都贴着石头长，是拿石头缝里的潮气养出来的，比别处的还强些。在药铺里，得卖好几十文钱一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