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珩说，“往南边去。”
“南边？”掌柜的压低声音，“南边那片荒石山，可不好待。前些日子还有流民去，没几天就跑回来了，说那地方鬼都不拉屎。”
“跑回来的，是没带够东西的。”陆珩说，“我带了。”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找完钱就忙去了。陆珩心里记着，这镇上的东西，比别处贵些，大约是荒年，啥都紧俏。
他提着东西出了铺子，又拐进街角那间药铺。他想着，苏绣的药篓快空了，得给她添点常用的药材。
“掌柜的，来二两三七，二两白芷。”他说。
“三七？”药铺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出头来，苦着脸，“后生，别说三七了，现在这镇上，连最便宜的甘草都断了货。药材都让山上那些仙师收走了，说是炼什么丹。剩下的这点，还是我压箱底的老货，得留着救命用。”
“仙师收药材？”陆珩问。
“可不是。”掌柜的叹气，“前些日子，来了几个青衫的道爷，说是青玄宗的，把镇上的药铺都扫了一遍，连山里的药农都不让采药了。说是附近的药材，都得先紧着他们宗门用。这山上山下，谁还敢多留一点？”
陆珩的心沉了沉。青玄宗。又是青玄宗。这宗门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撒得到处都是。他没再问，只买了二两陈艾，付了钱，退出药铺。临出门时，那掌柜的还在后头喊着：“后生，南边那地方冷，你多带两件厚衣裳啊！”陆珩应了一声，心里却记着那掌柜的一句“山上山下谁还敢多留一点”，越发觉得，这世道，连一碗药都成了稀罕物。
回到破窑，他把陈艾递给苏绣：“镇上药材断了货，就买到这个。你先凑合用，等到了山里，咱自己采。”
苏绣接过陈艾，却没看，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陆珩说，“就是听说，青玄宗把附近的药材都收走了。”
苏绣沉默了一会儿，把陈艾收进药篓：“收就收吧。山里的药，他们收不完。我爹说过，人只要肯下地，地就饿不死人。药材也一样，只要山还在，药就断不了根。”
陆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豁达。”
“不是豁达。”苏绣说，“是信。我信这山里还有药，就像信你能带着咱活下去。”
陆珩没再说话。他把那包陈艾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破窑外那片灰扑扑的天，心里那根弦，悄悄松了松。可他心里还压着一件事，没敢跟她说。他想着，得把镇上那张告示的事弄清楚了，再告诉她。
他走到街角，忽然顿住脚步。他看见街对面的告示栏前，围着一群人，正对着墙上贴的一张告示指指点点。
他挤过去，看清了告示上的字。是一张悬赏令，画着一个人像，下面写着几行字：青玄宗悬赏，捉拿杀害本宗弟子的凡人陆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灵石三百。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十块。
画像画得不太像，只有五分神似。可下面那行字，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三百灵石……”旁边一个汉子咂咂嘴，“这凡人得是干了多大的事，才值这个价？”
“听说杀了青玄宗好几个弟子呢！”另一个说，“胆子真大。”
“胆子大有什么用？青玄宗是什么人家？仙门！得罪了仙门，就是躲到老鼠洞里，也能给你挖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