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打。”
“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陆珩说，“跑不掉，就拼。反正，我不会再让人把咱们从这儿撵走了。”
苏绣看着他，没再说话。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疤和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她忽然觉得，这荒石山再荒，只要有这个人在，就有光。
“走吧，”她站起身，“该睡了。明天还有一堆事。”
“嗯。”陆珩应了一声，跟着她下山。
走到半路，他忽然说：“苏绣，等安顿下来，我给你搭个药棚。就搭在山腰那个平台上，背风向阳，你那些药草，得有个正经地方晒，不能总跟干粮挤一个包袱。”
“那你可得搭结实点。”苏绣说，“我这药草金贵着呢，经不起雨淋。”
“放心。”陆珩说，“石头垒的，比这山还结实。”
苏绣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月光下，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像是一颗颗刚种下的种子。陆珩走在前头，听着身后那阵轻轻的脚步声，心里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餐露宿、刀光血影，在这一刻，都值了。
“这荒石山，”他低声说，“从今往后，就是咱的家了。”
夜风拂过山梁，把这句话吹得远远的，落进那片刚点起灯火的山下。像是回应他似的，那几间破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又被人哄着，渐
荒石山在山梁那边。
陆珩站在山顶，望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大山。通体石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孤零零地杵在三国交界的地方，像一头趴着的老牛。晨雾还没散尽，那座山在雾里若隐若现，看着冷，看着荒，却莫名让人心安。
“就那儿？”苏绣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太荒了。”
“荒好。”陆珩说，“荒，才没人抢。”
“可那儿能住人吗？”苏绣皱眉，“连水都没有的话，咱几个得渴死。”
“有水。”陆珩说，“我闻到了水汽。山里有泉，泉眼不大，可够用。昨夜我爬到山腰，那股水腥气就是从山脚那边飘上来的，清冽，不是死水潭的臭味。”
苏绣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她跟着他走了这么多天，知道他这个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说有水，那多半真有水。她记得他说过，他爹是庄稼人，种地的人，对水最敏感。
“那咱什么时候过去？”她问。
“不急。”陆珩说，“先去镇上，买点盐和布。进山之前，得备足了。盐不能断，布得给孩子们缝衣裳。这山里冬天冷，没点厚衣裳，扛不住。”
“钱呢？”
陆珩拍了拍腰间：“那姓何的储物袋里有灵石，还有几两碎银。够花一阵了。”
苏绣点了点头。四人下了山，沿着官道走了一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小镇。镇子不大，青石板的街道，两溜铺面，卖粮的、卖布的、卖杂货的，一应俱全。日头高挂，街上有几个闲人，挑担的、扛锄的，来来往往。
陆珩没有直接进镇。他带着三人在镇外一处破窑里歇下，让苏绣看着孩子，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往脸上抹了点灰，把窄剑藏在背上的包袱里，才独自进了镇。他不想让这一大群人一起进去，动静太大，容易惹眼。他这一路上，见惯了告示和盘查，知道越是人多，越容易被盯上。他低着头，走得也不快，混在那挑担的、扛锄的里头，倒也不怎么显眼。他一路走，一路把镇上的布局记在心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