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做什么。”陆珩说，“你们要是不信，到了地方，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夜里，人群围着几堆火散开睡。苏绣悄悄拉了拉陆珩的袖子：“人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陆珩压低声音，“人多，动静大，容易招祸。”
“那你为啥还让他们跟着？”
“因为他们没地方去。”陆珩说，“我要是把他们撵走，他们要么饿死在路上，要么被抓去当苦力。反正也是走，多带几个，路上还能互相照应。真到了荒石山，人手多，开荒也快。”
苏绣没再说话。她看着陆珩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别的人，巴不得把好处都攥在自己手里。他倒好，肩上扛的越来越多，眼里却越来越亮。
第五天傍晚，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看见了荒石山。
那是一座灰扑扑的大山，通体石头，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山脚下散落着几间破屋，屋顶塌了一半，像是很久没人住了。暮色里，那座山像一头趴着的灰兽，沉默地等着他们。
“就这儿了。”陆珩站在山梁上，望着那座山，“荒石山。”
“这地方……”苏绣环顾四周，皱了皱眉，“能住人吗？”
“能。”陆珩说，“山里有水，我闻到了水汽。有山就有泉，有泉就能活。水腥味是从山脚那边飘来的，清冽，不是死水。”他抽了抽鼻子，又补充道，“还带着一点苔藓的腥气，是常年有活水浸着才有的味道。只要有这股水汽在，吃喝就不愁了，最多是日子过得苦些。”
他领着队伍下了山梁，在山脚下那几间破屋前停下来。屋子虽破，墙却结实，是石头垒的。他检查了一遍，一间能住，两间能修。窗棂缺了几根，屋顶漏了几处，可墙厚，堵上风，冬天就冻不死人。
“今晚先在这儿歇。”陆珩说，“明天，我上山看看地形。”
“大哥，俺们住哪？”中年汉子搓着手问。
“先挤一晚。”陆珩指了指那间完好的屋，“女人孩子住屋里，男人在院子里搭棚。明天再说。”
“中！”中年汉子咧嘴笑了，“大哥你说了算！”
夜里，陆珩没有睡。他一个人爬到山腰，借着月光，把整座山的地形看了一遍。
荒石山不高，可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山腰有个天然的平台，平台后面是悬崖，只有一条窄路能上来。只要在窄路上设几道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脚有泉眼，水量不大，可够用。山背坡地有片野草，能放羊，也能开荒种点粗粮。他越看，心里越踏实。
“好地方。”陆珩喃喃，“只要守住那条窄路，谁也上不来。”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回头，看见苏绣提着盏油灯，正沿着山路走上来。
“睡不着？”她问。
“看看地形。”陆珩说，“你呢？”
“孩子们都睡了。”苏绣在他旁边坐下，“我来看看你。你一个人跑上山，万一摔了都没人知道。”
“我摔不了。”陆珩说，“这山，我爬得比猴子还快。”
苏绣被他的话逗笑了：“猴子还会吹牛呢。”
两人并肩坐在山腰，看着山脚下那几间亮着灯火的破屋。屋子里传来孩子的笑声，中年汉子的婆娘正扯着嗓子骂自家男人，声音粗粝，却透着股活气。火堆明明灭灭，把破屋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珩，”苏绣轻声说，“你说，咱们真能在这儿立住脚吗？”
“能。”陆珩说，“这地方，修士看不上，官兵管不着。只要咱们自己不作死，谁也动不了咱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