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嗯”了一声，跟着她走进棚里。身后，最后一缕晚霞沉入山脊，夜色漫上来，把整个院子笼进一片温柔的暗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满了药草、干粮的内空间，又望了望天边。那座荒石山，还在南边等着他。可他心里清楚，他要去的不只是那座山，更是山那头的天地。
而他体内那十盏灯，正一条线地亮着，从脚底一直点到胸口，把前头那条路，照得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亮堂。他攥了攥拳，胸口那股新通的力气，沉甸甸的，暖烘烘的，让他觉得，往后的路，再黑，他也能走得下去。这一夜，他睡得
离开破棚那天，是个大晴天。临走前，陆珩回头，把这几日住过的棚子又看了一遍。那棚子虽破，却是他和苏绣、两个孩子一起搭起来的，里头还留着药香和柴火的余温。他点了点头，像是跟这段日子告了别，这才背起包袱上路。
陆珩把能带的东西都塞进内空间，背起小栓子，苏绣牵着小石头，四个人沿着山道往南走。路边的野草被晨露压弯了腰，日头一升，露水就蒸了，空气里浮着一股土腥味。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脚下是踩了无数遍才踩开的野路。
走了半日，路上遇见了几个流民，个个面黄肌瘦，拖家带口，不知往哪儿去。一个老汉蹲在路边啃树皮，看见他们，抬起头，眼睛里没几分光。
“大哥，你们这是往哪儿逃？”一个中年汉子拦着陆珩，操着浓重的口音，“前头有修士抓人，抓壮丁去挖矿，千万别往北走！”
“我们往南。”陆珩说，“听说南边有座荒石山，能落脚？”
“荒石山？”中年汉子脸色一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地方可邪门。寸草不生，满山石头，连野兽都不爱去。不过……”他顿了顿，“听说那儿是三国交界，官府管不着，修士也懒得去。就是苦了点，吃喝都得自己刨。”
“那就行了。”陆珩说，“能活命就行。”
“你们真要去？”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绣和两个孩子，“带着娃儿去那种地方？”
“总比被抓去挖矿强。”陆珩说，“留在这儿，不是饿死，就是被抓去做苦力。”
中年汉子想了想，回头招呼自家婆娘：“他娘，要不……咱也跟着他们去看看？”
“看啥看！那鬼地方，能活人？”婆娘骂骂咧咧，可脚下还是跟了上来。她怀里抱着个奶娃，骂归骂，步子却一点没慢。
就这样，队伍越走越大。走到第三天，陆珩身后已经跟了二十多口人。起初他还想着，人多招祸，要不要劝散几个。可抬眼一看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那些背着家当的妇人，他终究没能开口。他自己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知道这些人的难处。有拖家带口的，有孤身一人的，还有两个跟小栓子差不多大的孩子。男人在前头开路，女人背着包袱，老人拄着拐棍，一个挨着一个，在山道上排成一条长龙。
人多，嘴也多。到了傍晚歇脚时，女人们生火做饭，男人们围着陆珩问东问西。
“大哥，荒石山真能住人不？”一个瘦高个儿问。
“能。”陆珩说，“只要敢下力气，就饿不死。”
“俺没别的本事，就会种地。”瘦高个儿搓着手，“可那是石山，能种出啥来？”
“石山也有坡地。”陆珩说，“山背那块，晒得着太阳，雨水能存住。开出来种苞谷、种红薯，够吃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731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