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27390" ["articleid"]=> string(7) "73471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915) ""我活了六十年,"赵婶的声音发紧,“没见过日头长东西……”

"要变天喽。"人群里,不知谁压低了嗓子,“老辈人说过,天现异象,不是大旱,就是大寒……”

“可别瞎说!”

“我瞎说?你去看看炭行去!”

这句话像往滚油里泼了一勺水。

半个时辰后,皮算盘的炭行门口,挂出了一块新牌子:

上炭,三百文一篓。

昨日还是二百五。

"怎么又涨了?!"有人围着牌子吵,“早上还二百八呢!”

"爱买不买。"皮算盘的伙计抱着胳膊翻白眼,“天上日头都烂了,眼瞅着大冷在后头。炭价这东西,还能不涨?”

“你这是趁火打劫!”

"话不能这么说。"皮算盘本人从柜台后头踱出来了。他还是那副打扮,缎子棉袄,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诸位,做生意讲究个随行就市。日头烂了,买炭的人多了,价自然就上去了——这叫天理,不叫打劫。”

"可你明明囤着炭!"人群里有人喊,“上个月你一口气收了三条船的炭!你就是囤着等涨价!”

皮算盘的算盘声停了。

他抬起眼皮,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喊话的人:“这位兄弟,话要讲凭据。我囤炭?我那是怕诸位冬天买不着炭,提前替诸位备着。你摸摸良心,去年腊月,满城断炭的时候,是谁家的炭行还开着门?”

人群哑了。

去年腊月,满城断炭,确实是皮算盘的炭行还有炭卖——卖八百文一篓。

"再说了,"皮算盘的算盘又响起来,“噼啪,噼啪”,“嫌贵,可以不买嘛。大冷天的,诸位总不能冻着……诶,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头的。”

后头排着队。排队的人骂骂咧咧,可骂完,还是有人掏了钱。

一篓。两篓。咬咬牙,半篓。

赵婶排到跟前,数出二百文,想买半篓,伙计眼皮一翻:“半篓一百八。”

“半篓不该一百五吗?”

“半篓费事。”

赵婶捏着那二百文钱,手抖了半天,最后只买了一小筐炭核——炭核便宜,九十文一筐,可烧起来烟大,呛人,火还短。

温故站在人群外,没排队。

他看着那块牌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块黑斑。

日头烂了,炭价涨了。这两件事,在一天之内,一前一后,砸进了寒巷。砸得又快又准,快得像是商量好的。

皮算盘囤炭,囤了一个月。小炉忽然说,那时候,天上可没有黑斑。

温故心里一动。

“你是说……他提前知道要冷?”

我不知道他知道什么。小炉说,我只知道,会囤炭的人,鼻子比狗灵。他闻见什么了。

温故没说话。他挤出人群,往回走。

路过更房的时候,常明坐在门口晒太阳——晒那轮烂了边的太阳。他看不见,可他的脸朝着天上,鼻子微微动了动。

“温家小子?”

“常伯。”

“天上出事了?”

“日头边上,多了块黑斑。”

常明"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炭要贵了吧。”

“已经贵了。三百文一篓。”

"嗯。"常明点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不出什么表情,“要冷了。”

"常伯,"温故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要冷了?”

常明敲了敲膝盖上的梆子,浑浊的眼睛望着天上那块他看不见的黑斑。

"敲了三十年梆子,"他说,“哪年冬天冷,哪年冬天不冷,骨头知道。今年——”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气里慢慢抓拢,像在抓一把看不见的寒气。

“今年这个冷,不是从天上下来的。”

“那是从哪儿来的?”

常明没答。他把梆子收回膝盖上,慢悠悠地说:“小子,回去把你那本册子收好。往后的日子,怕是连写字的炭,都要省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654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