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27379" ["articleid"]=> string(7) "73471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768) "他鼓起腮帮子,吹了第一口。
灰堆里,亮起一点红。
"哎——"满院子的人齐齐伸长了脖子。
第二口。红点连成一线。第三口,蓝火苗"腾"地站起来。
满院子"哦"地一声,像看了场戏法。
"都别光看。"温故拍拍手上的灰,“排队,一人吹一盆。吹死十盆,才许回家。”
接下来的场面,惨不忍睹。
孙老汉吹飞了第八盆火绒;王婆家小子把火苗吹到了自己刘海上;张木匠倒是稳,可他手劲太大,炭核砸成了炭面,一吹,糊了自己一脸,只剩俩眼睛。
满院子笑成一团。笑着笑着,不知谁先起了头,那跑调的口诀又唱起来了,这回人人都会,二十几口子,唱得震天响:
“碎炭打底呀——草绒引路——”
温故坐在火盆前,看着这满院子的火、满院子的笑,胸口那点滋味,暖得发胀。
他没看见的是,院墙外的暗处,站着一个人。
毕燃没进去。他扒着墙头,看了一整场。
看着温故手把手教孙老汉拢火绒,看着温故把王婆小子的火盆从鬼门关吹回来,看着满院子的人都管温故叫"先生"——
毕燃摸了摸怀里那捆霹雳火,慢慢从墙头上滑了下去。
他蹲在墙根,蹲了很久。
这些天,他的霹雳火二世炸了柴房,名声臭了,一根都卖不出去。而那个从前跟他一样被人笑话的温冷灶,如今开堂授课,一院子的火,一院子的人。
"骗子。"毕燃对着怀里的霹雳火,小声骂了一句。
骂温故?温故没骗他。骂这根霹雳火?它确实是个骗子。
骂完,他愣了愣——
这话,从前是别人骂他的。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从怀里抽出一根霹雳火,犹豫了一下,轻轻搁在了温故家的窗台上。
炭条底下,压着五个铜板。
——是他退给那个眼线的炭钱,一直没处还。
屋里,温故收拾完火盆,发现了窗台上那根黑炭条和五个铜板。他捏着那根号称"包真包响"的霹雳火,对着灯看了半天。
“小炉。”
嗯?
"记着。"温故把霹雳火收进怀里,“毕燃今天,还了五个铜板。”
这也要记?
"要记。"温故说,“骗子还钱,比好人还钱,稀罕。”
百里之外,火庭,烬塔。
针,又颤了。
这一回,吴执事没打瞌睡。他上回报了字条之后,心里就搁了块石头,这几夜眼睛瞪得比铜铃大,死死盯着那盘面。
所以针颤的第一下,他就看见了。
一颤。两颤。三颤。
第四颤起来的时候,吴执事手里的茶碗"当啷"掉在了地上。
四颤。针尖的红丝比上回粗了一圈,红得发暗,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扎在北偏东那个方位上,扎了足足一炷香,才慢慢褪下去。
吴执事瘫在椅子里,半天,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铺纸,提笔。
字条写好了,他却捏着它,在原地站了一炷香。
上回三颤,报上去,回话是"眼花了"。上上回报异动,回话是"盘面受潮"。他在塔顶坐了十一年,太懂这里的规矩了——针颤不可怕,可怕的是针颤了你报上去,上头查无此事。
查无此事,就是妄报。妄报,就要担错。担了错,十一年的清俸,一夜清零。
可要是不报……万一真出了事呢?
吴执事捏着字条,在塔顶那一点长明火下,来来回回地踱。踱到第七圈,他一跺脚,把字条塞进了铜管。
铃响了。字条坠下去了。
做完这些,他没有回座位。他鬼使神差地,又铺了一张纸,提笔,把今夜所见,原原本本又抄了一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65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