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欢点了点头。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不是担忧，不是兴奋，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在床上躺了三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司按电话键、发通知、召开董事会。她以为他要慢慢来，他没有。他忍了三年，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多等。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把那本泛黄的《医疗产业白皮书》照得发亮。
这一天迟早要来。傅明远知道，她也知道。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到她还穿着早晨出门时那双平底鞋，快到办公室的灰尘还没擦干净，快到书签还夹在那一页。但也许快才是对的。傅明远还在深圳，郑律师的补充意见还没成型，傅云深还在忙着从她爸嘴里套话。敌人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周美云那边——她知道你今天来公司吗？”
“不知道。”
“那你今晚回去得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她不是你二叔，但她的信息源比你二叔还灵。”
傅西洲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担心我？”
“不是，”蒋清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是提醒。合作伙伴的义务。”
“合作伙伴的义务还包括送人上班？”
“那是因为你那辆轮椅加长版奔驰实在太扎眼了。”
傅西洲笑了。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蒋清欢没见过他这样笑——三年来他可能也没这样笑过。然后她发现自己也在笑，两个人的笑声在落满灰尘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某种终于可以呼吸的畅快。
但笑声落下去之后，她注意到他右手在桌面上轻轻压着，指节发白——不是紧张，是撑着。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坐在那张椅子上消耗的体力比看起来多得多。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只是在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站起来、整理好表情、跟上来。
傅氏大楼的走廊里依旧安静。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谁也没说话。进了那部电梯，电梯门关上。蒋清欢按了地下一层，傅西洲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他睁开眼，在电梯下降的嗡嗡声里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
“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灰暗的灯光涌进来。蒋清欢先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谢。合作伙伴的义务。”
傅西洲复职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当天下午，傅氏集团的内部OA系统发布了董事会通知。措辞很官方——"傅西洲先生康复情况良好，经医疗评估已具备履职条件，拟于下周一召开临时董事会审议董事长履职恢复事宜"——但官方的措辞挡不住私下的暗涌。不到两个小时，这条通知的截图就传遍了北城整个商业圈子。
蒋清欢的手机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消停过。先是沈晏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干的？"她回了一个字："他。"沈晏又发了两个字："疯子。"隔了不到半分钟又追了一条："我喜欢。"
然后是老林，语气谨慎得多："蒋总，傅氏那边发公告了。咱们蒋氏跟他们的新合作协议还没签，现在他复职了，之前的条款要不要重新谈？"她说不用，等他坐稳再说。老林"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他身体撑得住吗？"这个问题蒋清欢没回，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56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