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沈书瑶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我就知道你会这时候打来。”
陆承宇靠在床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跨年夜嘛，不给你打电话还能给谁打？”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他能想象她窝在沙发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几句今天的事，他说县长表扬了他，她说她跟同事吃了火锅、街上到处是放烟花的人。
这时候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零点了。
“瑶瑶，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呀。”她的声音软得像裹了层糖。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宇听着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流露出淡淡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年。
他知道，路还长，还得继续走。
2003年1月1日，元旦。
当日上午，平江省委组织部在省公安厅召开干部大会，宣布省委关于省公安厅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
根据省委决定，并经公安部党委同意：
免去黄富强同志的省公安厅厅长、党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任命沈彦军同志为省人民政府党组成员、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督察长，兼省委政法委副书记。
省委组织部部长刘杰辉同志出席会议并讲话。省公安厅领导班子成员、厅机关各处室主要负责人、各直属单位及各市州公安局主要负责同志参加了会议。
会议由省委政法委书记丁兆林同志主持召开。
……
此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陆承宇正坐在县政府办公室里，翻看着日历上崭新的“2003年1月1日”几个大字，在认真思考着接下来这一年的工作规划。 直到当天下午，他才接到沈书瑶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我爸今天正式去省里上任了。他说，有空让你来省里坐坐，他想再跟你聊聊。”
陆承宇握着手机，微微一怔，心里第一反应是意外，上次去她家吃饭时，她父亲虽然对他态度温和，但并没有透露出要调动的迹象。他稳了稳声音：“调到省里了？具体是什么职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沈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传了过来：“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以为上次你来我家吃饭的时候，他在书房里跟你讲了呢……”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他现在是省公安厅厅长。”
陆承宇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公安厅厅长！全省公安系统的最高领导，正厅级。而那个人，是他在国庆节时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过饭的人，是他女儿的男朋友，是对他说过“在基层好好干”的人。
他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沈书瑶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喂？你没事吧？”
陆承宇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惊讶。”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爸之前在公安部是什么职位？”
“政治部副主任。”沈书瑶回答得很干脆。
陆承宇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翻涌——惊讶，开心，还有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清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距离“配得上她”这几个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深呼吸一口，对着电话说：“瑶瑶，我知道了。你帮我跟叔叔说一声，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去省里拜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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