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正阳郑重地道了谢。车缓缓开出去，汇进午后的车流。
陆承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省城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心里挺踏实。他知道，这一趟，不光是在县长面前证明了自己的人脉和办事能力，更重要的是让虞正阳和导师之间搭上了信任——这份信任，就是项目落地最管用的润滑剂。
回到县里，陆承宇把省城汇报的情况整理成材料，发给了相关局委办。消息传开后，有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局长开始约他吃饭，想让他帮忙牵线。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趟真正的意义不在于那笔钱，而在于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光能写材料、跟会议、跑调研，关键时候还能顶上用。
2002年12月31号。
陆承宇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他穿上厚实的深灰色棉外套，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然后出门，步行去县政府大院。今天是2002年最后一天，也是他到县政府工作第一年的最后一天。
走进大院的时候，门卫老大爷正在扫落叶。看到他，老大爷停下手里的扫帚，笑着打招呼：“陆秘书，今年最后一天了，还不歇歇？”
陆承宇笑着回：“年底了，活儿还不少。您也辛苦了。”老大爷摆摆手，低头继续扫。办公楼里暖气烧得足，走廊里暖洋洋的。他进办公室，放下包，先烧水泡了杯茶，坐到桌前开始整理手头的材料。
上午的会排得满满当当。虞正阳开了年度工作总结会，县直各部门、各乡镇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虞正阳在会上没讲什么煽情的话，就是把全年工作一条条捋了一遍，成绩和数据都说得清清楚楚。讲到雄安镇工业小区整改和二期扩建的进展时，虞正阳特意停了一下，说：“这件事，陆秘书从头跟到尾，付出了很多。在这里，我也要表扬他。”
坐在后排的陆承宇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中午，食堂加了个菜，红烧肉，算是年终福利。大家三三两两凑一块儿，边吃边聊这一年来的事。
下午，虞正阳没安排会。陆承宇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年的材料按年份、类别、编号重新理了一遍。厚厚一摞文件夹整整齐齐地码在文件柜里，从“调研报告”到“会议纪要”，从“重点项目跟踪”到“领导讲话稿”，每本都标着日期和编号。他站在柜子前，目光扫过那些书脊上的年份——2002年。这是他来县里的第一年。他伸手轻轻划过那些整齐的书脊，像在过一遍这一年的路。
傍晚，天慢慢暗下来。陆承宇把最后一批文件放回柜子，关上柜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下班。这时候，虞正阳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看他还在，就停下脚步：“承宇，还没走？”
陆承宇也收拾好东西，拎起包：“正准备走。县长，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虞正阳点点头，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了句：“承宇，这一年辛苦了。”
陆承宇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应：“县长，不辛苦。跟着您学了不少东西。”虞正阳没再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陆承宇也出了办公室，锁上门，穿过空荡荡的大院，走出县政府大门。
回到屋里，他脱下外套挂好，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分。他没有犹豫，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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