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县长办公室。虞正阳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让郭祥鹏坐，也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那种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
郭祥鹏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笔记本捏得有些发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干咳了一声，主动开口：“县长，今天会上通报的工业小区那几个问题……我回去一定抓紧整改，您放心。”
虞正阳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沉：“老郭，你记不记得，国庆前我去调研的时候，当着你的面说过什么？”郭祥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您说……说工业小区的配套设施必须尽快跟上。”
“你也知道那是国庆前！”虞正阳将手中的笔搁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今天是国庆后，你们有什么进展？”郭祥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虞正阳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语气依然平稳，但是每个字都带着明确的分量：“你告诉我，这条路上，你卡在了哪个环节？是不知道怎么做，还是知道了也做不了？”
郭祥鹏沉默了片刻，终于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县长，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做，是牵扯的部门太多，交通局说资金没到位，环保局说方案还没批，工业小区那边几个企业主又各有各的想法，我一个人，实在是推不动。”
虞正阳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靠在椅背上：“老郭，你在雄安镇干了十几年，连这点协调能力都没有？你现在这个状态，不是一个干了十几年基层工作的书记该有的样子，我看这个党委书记你也没必要干下去了。”
郭祥鹏站在办公桌前，面色紧张，低着头，沉默着。
这时，站在一旁的陆承宇开口了。他的语气平稳：“郭书记，我有个建议，您听听看合不合适。”虞正阳没有说话，郭祥鹏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点了点头：“陆秘书，你说。”
陆承宇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一边说，一边在上面快速地画了一个简单的框架：“工业小区的问题，说到底不是单靠雄安镇能解决的。我建议，以镇政府的名义，把交通局、环保局、财政局和工业小区几个主要企业负责人拉到一起，开一次专题协调会。在会上，把每个环节的卡点摆出来，逐项明确责任单位和时间节点。如果会上协调不了，再把问题清单报给县长，由县里出面推动。”
他画完那张框架图，抬头看着郭祥鹏：“郭书记，您觉得这个思路可行吗？”郭祥鹏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框架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重新燃起来的亮光：“陆秘书说得对，是我之前思路窄了。我回去就联系各个部门，尽快把协调会开起来。”
虞正阳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表态，但嘴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过去。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了句：“那就按这个思路去办。下周我要看到结果，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完成不了你就打辞职报告吧。”郭祥鹏连忙点头应下，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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