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7821" ["articleid"]=> string(7) "73197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061) "
“没事,老许。”
陆承宇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笑着摆摆手,“人要往前看,过去了就过去了。”
“就是就是!”
王明阳一把挣开许佳林的手,端起杯子站起来。
“条条大路通罗马,天下乌鸦一般黑,大丈夫何患无妻!咱哥几个走一个,庆祝老陆脱离苦海!”
陆承宇看着眼前三张替他高兴的脸,心里头热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杯子重重一碰:“行了,哥几个的心意我都明白。
今晚不醉不归!”
“酒逢知己千杯少!”刘源仰头先干了一杯,杯底磕在桌上“咣当”一声,“能喝多少喝多少!”
这句话像是发令枪。
四个人开启了征战模式,烤串签子堆了满桌,啤酒瓶一瓶接一瓶地空下去,碰杯声、笑骂声、吹牛声混在一块儿。
一直喝到夜里一点。
四箱啤酒见了底。
王明阳彻底趴下了,脸埋在胳膊里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根韭菜。
许佳林右手撑着额头,张嘴说了句什么,含糊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大着舌头又缩回去了。
只有刘源和陆承宇还勉强撑着,一个红着眼眶叨叨“以后一定要常聚”,一个端着最后一杯酒慢慢抿,目光穿过窗玻璃落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起身,结账。
陆承宇搀着许佳林走前面。
许佳林个子比他高半头,这会儿整个人软得像面条,大半重量都压在陆承宇肩膀上。
刘源在后面拖王明阳,准确地说,是连拽带扛。
胖子实在太沉了,刘源走两步就得歇一步,嘴里骂骂咧咧:“王明阳我操你大爷……你是不是灌了水泥……”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两点半。
陆承宇洗漱完躺到床上,他闭上眼睛,脑子却异常清醒。
重生了,炒股怎么能少?
自己马上要从政,以后就没什么机会碰这个了。
趁着这段时间还有空,明天就去开户。
第二天一早,舍友们睡得四仰八叉,陆承宇轻手轻脚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2002年,手机炒股APP想都别想。
买股票得去线下的证券营业部,带身份证,现场排队,手工填单。
营业部在城东,八点半开门,陆承宇七点五十就到了。
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大多是中老年人,有的拎着布袋子,有的拿个保温杯,互相聊着大盘行情。
陆承宇站到队尾,安安静静等着。
流程走完,股东卡办下来,他盯着交易屏幕上那一片红红绿绿的代码,目光落在一只股票上。
ST厦新。
年初因为连续亏损被戴帽,眼看就要退市,结果半路杀出来转型做GPRS手机,业绩直接反转。
从年初的六块多一路悄悄往上拱,现在四月,正是启动中途。
后面借着政策利好,会连拉三个一字涨停板,短短一个多月翻五倍,这是2002年最稳的短线妖股,他前世亲眼看着它涨上去的,记得清清楚楚。
陆承宇不再犹豫,填单,买入。
一万元全部砸进去。账户里还剩两千多,当生活费。
这几年攒下来的小金库,加上家里偶尔打来的钱,也就这么多了。
办完事走出营业部,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六月的燕城热得像蒸笼。
陆承宇抹了把额头的汗,沿着路边往回走。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去拜访导师,刘振山。
陆承宇就读于华江大学经管系,大四。
导师刘振山是经管学院的院长,四十多岁,学术造诣深,对学生也厚道。
前世刘振山对他极为器重,毕业论文开题、奖学金推荐、甚至寒暑假实习,都替他想在前头。
可后来他自己颓了,一蹶不振,离了校就再没跟导师联系过。
这一世,不能再断了。
上午十点,经管大楼。四楼,院长办公室。
陆承宇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洪厚有力的回应:“请进。”
他推门进去。
“院长好。”
刘振山正埋头写材料,戴着一副眼镜,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听见声音抬头,看到是陆承宇,嘴角便浮出一丝笑意,放下笔,微微颔首:“是承宇啊,坐。”
陆承宇没坐。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腰背挺得笔直。
“院长,今天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他的声音很稳,“再过几日我就要正式离校了。
感谢您这四年来的栽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终身难忘。”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振山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青年身上。
陆承宇是他诸多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个,心思缜密,格局开阔,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反倒有一股踏实沉稳的韧劲。
他看见对方眼底的赤诚,放下杯子,摆了摆手。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刘振山语气温和,“你想要从政。
有什么想法,可以说给我听听。”
“是的,院长。”陆承宇直起身,“我打算报考我们家乡的平江省政协机关。”
这话一出,办公室安静了几分。
刘振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政协?”
他放缓了语调,眼中滑过一丝不解,“承宇,我没听错吧?以你的条件,放眼全省各大省直机关,哪个核心部门不是抢着要你?怎么偏偏选了省政协?”
一连三问,语气不是苛责,是纯粹的惋惜和困惑。
在这位深耕学界多年的长者眼里,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
何况,刘振山自己已经接到了通知,即将下放到平江省,担任财政厅副厅长。
他看好的学生,怎么会选了这么一条路?
“院长,我明白您的顾虑。”
陆承宇语气诚恳,不卑不亢,“旁人都觉得政协事务清闲,不如党委政府核心部门亮眼。可我有自己的想法。”
他顿了顿,整理措辞。
“首先,我出身基层普通家庭,无根基、无倚靠。
省委办公厅那样的中枢要害,人才济济,竞争白热化,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远非刚出校门的学生能应付。
我一身书生气,骤然扎进去,未必是好事,锋芒外露,处处碰壁。”
前世发生的一切,自然是不能向导师明说的。
刘振山没有立刻接话。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学生。
半晌,他缓缓点了下头。
“那行。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劝阻。”
刘振山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陆承宇面前,神色郑重起来,“不过你要记住,岗位有分工,初心无差别。
不管是在中枢还是在政协,‘为民’二字不能丢。
政协建言献策,字字关乎民生,更要心存敬畏,言之有物,不可敷衍度日。”
“学生牢记!”
“身在政协,接触面广,三教九流、各级干部都会打交道。”
刘振山背着手,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这是机缘,也是考验。
识人要明,交友要慎。多向老前辈请教,从他们身上学格局、学经验。
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未来才有扶摇直上的一日。”
陆承宇心中暖意涌动。
导师虽不懂他重生背后的隐秘布局,却依然看透了这条路的本质,句句提点,切中要害。
“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郑重应道,“无论今后身在何处,定不负所学,不负您今日教诲。”
刘振山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笑了笑:“也好。
我即将赴地方任职,你返乡入职政协,一外一内,一主一辅,也算各自奔赴前程。
不必急于求成,稳步前行即可。
日后若遇上难处,或是心中有惑,随时可以再来找我聊聊。”
陆承宇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原来前世刘振山院长转到了地方从政,这是自己不可多得的机遇!
他连忙起身,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激动:“恭喜老师履新!扎根地方,深耕民生,正是经世济民的践行。
一路珍重,愿您宏图大展。学生定牢记叮嘱,稳步前行。”
刘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阳光透过窗玻璃斜斜地落进来,落在青年肩头,落在地板上,落成一片暖融融的光。
陆承宇望着眼前敬重的师长,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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