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我只会清创、包扎，最多拿烧红的刀子抠个弹片。”
“输血这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这针扎下去，我真不敢保证人能活。”
李云龙没骂娘，蹲下身子，粗糙的手指搭在伤员手腕上。
脉搏虚得像游丝，伤员那张脸透着股死灰，连嘴唇都褪了血色。
“不输血，他还能不能喘气？”
卫生员狠狠咬了咬牙：“照这流血的架势，撑不过半个钟头。”
“那就输！”
李云龙豁然起身，声音压得极稳，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老子没让你打包票，也没让你拿脑袋顶雷。”
“你只管按林铭说的办！救活了，给你记首功；出了岔子，阎王爷那算老子的！”
卫生员猛地抬头，眼底有了光。
李云龙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你是卫生员，拿针救人，跟老子拿刀干鬼子是一个理。”
“心里怕没关系，手，绝对不能抖！”
卫生员深吸一口硝烟味儿，重重点头：“是！”
另一边，林铭已经撕开血型检测纸，把防水袋里的说明书快速扫了一遍，立刻下达指令。
“先测血型！这玩意儿错了，神仙难救。”
他指着检测纸上的三个区域，语速飞快：“A格、B格、D格。滴血看反应，哪边凝成小颗粒，就是哪种型，两边都凝是AB，都不凝是O，别记混了。”
“伤员测一次，血包必须复核一次！不能凭运气瞎对。”
旁边几个轻伤战士围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卫生员手法麻利地刺破伤员指尖，将血珠挤进试纸。
片刻后，他瞪大眼睛盯着试纸：“A格凝了，B没凝，D也凝了，A型阳性！”
林铭顺手扯过一包A型血袋：“测血包。”
结果一模一样。
卫生员还是不踏实，抖着手又换了张试纸重测，直到两次完全一致，才狠狠抹了把汗：“对上了！”
“上止血敷料，管路排气！”
林铭撕开敷料包装递过去。
伤员双腿的破布条早被血泡成了暗红色，一掀开，暗红色的血跟着就往外涌。
卫生员飞快清理掉泥沙碎肉，将敷料死死压上去，重新捆紧。
血，终于慢慢刹住了。
挂起血包，放出管路里的一点气泡，卫生员屏住呼吸，将针头推进了伤员干瘪的静脉。
第一滴殷红的血，顺着透明软管流进伤员体内。
整个救护棚静得能听见风声。
李云龙杵在旁边，手指死死捏着半根烟卷，烟丝都被揉碎了。
一滴，两滴，三滴……
没反应。
卫生员刚想松口长气，那伤员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像触电般抖成一团，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咋回事！”
“打摆子了！是不是这洋药不对劲？”
几个战士慌了神，卫生员的脸瞬间煞白，手僵在半空。
“别慌！关阀！”
林铭一把捏死输血管，动作干净利落。
他半跪在伤员身侧：“看他喘气！有没有红疹？嘴皮子肿没肿？”
卫生员凑过去听：“喘得急，但没堵！没红没肿！”
“试纸没错，没大出血……”卫生员摸了摸伤员的脉，手突然碰到血包，打了个激灵：“这血包太凉了！”
林铭暗骂自己一句。
血液从恒温保存箱拿出来，伤员本就失血体寒，这冷冰冰的液体一进去，身体肯定起应激反应。
“捂！加被子！绝对不能拿开水烫血包，用人的体温捂热！”
两件带着补丁的旧棉衣立马压在伤员身上，旁边的战士直接解开扣子，把血包贴着自己肚皮暖着。
几分钟后，伤员的哆嗦终于缓了下来。
“速度调到最慢，继续。”
林铭松开管路。
这一次，血液一滴一滴，慢得像是在熬命。
李云龙罕见地没急躁，蹲在泥地里，一双铜铃眼就盯着那点红色的液体。
“报告团长！”通信员一阵风似的卷进棚子，“鬼子在山头后头重新集结了！已经听见迫击炮的响动，他们计划要搞第二波冲锋！”
李云龙看都没看他，一把夺过纸条扫了两眼。
“传老子的话，各营给老子死钉在阵地上，没有突围命令，谁敢往后撤半步，老子毙了他！”
通信员瞥了眼正在输血的阵势，咽了口唾沫：“团长，您不去前边指挥？”
“老子在哪都能打仗！”李云龙眼珠子一瞪，指着救护棚，“这也是战场！滚去传令！”
外头的冷枪响得越发频繁，卫生员的手却彻底稳住了。
他成了棚子里的总指挥：“那俩腿部中弹的，拿新敷料堵上！伤口沾泥的拿盐水冲，那白药片按林同志说的量喂，谁敢多吃一颗我削他！”
一包包现代医疗敷料被撕开。
原本怎么填土都止不住的血窟窿，被那神奇的纱布一按，竟真就不冒血了。
“血止住了！”
“老李头的命保住了！”
压抑的欢呼声在伤员堆里传开。
但卫生员顾不上高兴。
头号伤员还直挺挺躺着，血包空了一大半，人却连个睫毛都没颤。
他每隔一分钟就摸一次脉。
“有劲儿了，跳得有劲儿了！”
林铭盯紧伤员的脸，那如霜打般的死人脸上，终于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活人的红润。
“快了。”
时间黏糊得像胶水。
直到血包只剩个底，伤员那沾满黑泥的手指，突然微微蜷缩了一下。
卫生员猛地趴在伤员耳边：“兄弟！醒醒！”
眼皮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缓缓撑开。
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盯着头顶的茅草，好半天才聚焦到李云龙那张大脸上。
“团……团长……”
声音比蚊子还小，却像一颗炸弹扔进棚子，瞬间鸦雀无声。
李云龙一把攥住那只手，眼眶登时就红了，嘴上却劈头盖脸地骂：
“你他娘的命属王八的啊！两条腿都快让小鬼子炸飞了，阎王爷翻生死簿都不敢收你！”
伤员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俺还想……跟团长……砍鬼子……”
“砍个屁！先把这几十斤肉给老子养结实了！”
李云龙猛地把棉被给他掖紧，起身一扫周围，扯开破锣嗓子：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起，谁该打针打针，谁该吃药吃药！”
“咱们现在有救命的神药！谁他娘的再敢说把药留给别人、说自己烂命一条不配治，老子亲手抽他！”
“新一团的规矩，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给老子活过来！！”
“是！！”
棚子里的回应用尽了全力的嘶吼。
……
安顿好伤员，李云龙带着林铭回到主峰战壕。
看着山坡下横七竖八、跟烂布袋一样的鬼子尸体，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直冒精光。
“好小子，洋药能从阎王殿抢人，那洋枪洋炮就能让咱们少死人。”
“林铭，给老子买枪！买机枪，买大炮！把新一团那些烧火棍全扔了！”
林铭唤出系统界面扫了一眼：“八十多万。买一批枪没问题。但团长，现代战争打的是后勤。枪买了得配子弹，炮买了得喂炮弹，真要全团换装，这点钱也就听个响。”
李云龙眉毛拧成了一团：“那你说咋整？天上还能掉大洋不成？”
林铭抬手，指向山坡下那片血腥的战场。
“天上不掉，地上有。”
“鬼子的三八大盖、破弹壳、烂钢盔，甚至那一身带血的黄皮，只要扒回来扔进系统，全能换成真金白银的余额。”
“连咱们战士换下来的破刀烂枪，系统也照收不误。”
李云龙愣住了，那双大眼珠子渐渐瞪得像铜铃，一点点亮起恶狼般的光。
“你说啥？死人堆里抠出来的破烂玩意儿，也能换钱？！”
“只要有回收价值，统统能换。”
李云龙狠狠吸了口凉气，猛地转过身，冲着战壕深处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警卫员！！死哪去了！！”
“马上把张大彪那个兔崽子给老子喊来！”
“告诉他，带上一营，立刻给老子下去打扫战场！地皮都给老子刮掉三层！就是半个被炸烂的饭盒、半截鬼子的裤腰带，也得给老子带回来！”
“谁敢漏掉一颗弹壳，老子拿鞭子抽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38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