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你他娘的找死啊！”
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拽住林铭的衣领，死命将他拖进战壕。
林铭刚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年轻战士死死压在他身上。
那人半边脸糊满炮灰和血泥，手里还紧紧攥着支老掉牙的汉阳造。
“你是谁的兵？愣着干什么，鬼子摸上来了！”
林铭张了张嘴，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一片空白。
枪声、炮声、嘶喊声在耳边疯狂绞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前方山坡下，土黄色的浪潮正在向前翻滚。
炮弹炸开，火光裹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里是……”
“苍云岭！”
年轻战士双眼通红，怒吼道：“咱们新一团的阵地！不想死就拿枪！”
苍云岭。
这三个字像一柄大锤，轰然砸在林铭的天灵盖上。
他穿越了。
穿进了《亮剑》，落在了苍云岭之战这台疯狂的绞肉机里。
前世窝在沙发上看剧时，他曾觉得这战场热血激昂，李云龙带着新一团纵横驰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可当真正趴在这满是烂泥和鲜血的坑道里，林铭才知道，电视剧终究是电视剧。
这里没有滤镜，没有从容，更没有挨一枪还能捂着伤口喊两句口号的余地。
炮弹砸下来，人会直接变成碎块。
子弹凿进肉里，暗红的血咕噜噜往外冒，几秒钟就能带走一条鲜活的人命。
“团长命令，放近了打！50米再开火！”
前头有人声嘶力竭地吼着。
“机枪压住右翼！别让那帮畜生摸上来！”
“弹药！给老子把子弹送上来！”
“没了！一排只剩不到两箱，捷克式也要哑火了！”
绝望的通报声此起彼伏，战壕里乱成一锅粥，可就是没人往后退半步。
林铭低头看了眼自己。
军装破烂不堪，袖口缝了又补，冷风一吹，发黑的破棉絮直往外飘。
脚上的薄布鞋早就被泥水浸透，冷意顺着脚踝往骨缝里钻。
身旁的年轻战士更惨，裤管被撕开了条大口子，脚趾头冻得发紫，却还在手抖着往步枪里压子弹。
“你……受伤了？”
林铭颤着声音问。
“这点伤算个屁。”战士咧开干裂的嘴，露出一口黄牙，“刚才炮弹片子擦过去的，没咬实，阎王爷还收不走俺。”
他说得轻巧，可林铭分明看见，那大腿上胡乱绑着的破布条，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血。
一名背着药箱的卫生员手脚并用爬过来，刚要给旁边一个肠子都快流出来的伤员处理，就被旁边的人拦住。
“还有止血粉吗？”
“早用完了！”卫生员红着眼，硬生生把一截洗得发硬的绷带按进伤口，“咬住牙！熬过去就能活！”
伤员疼得浑身抽搐，嘴唇生生咬烂，却死活没哼出一声。
林铭看着这一幕，喉咙像吞了把沙子。
这他妈才是抗战。
不是神剧里梳着背头杀敌的消遣。
这是一群衣不蔽体、缺医少药、连子弹都要掰着指头算的人，在用自己的命往鬼子的枪口上堵。
“鬼子进50米了！”
敌人像蝗虫一样压了上来。
林铭终于看清了那些黄皮狗。
他们猫着腰，队形散得极开，机枪手掩护，步兵交替跃进。
炮声一停，他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恶狼般扑上。
没有一窝蜂的送死，只有冷血、高效的军事碾压。
林铭端着枪的手，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怕了？”
旁边的战士瞥了他一眼。
林铭没吭声。
虽然自己前世当过兵，但也只是当了2年的义务兵，更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况且退伍之后，生活的琐碎早已经把自己的心气给磨平了。
说不怕，那是假的！
“怕就对了。”战士拉动枪栓，咔嚓一声，“俺第一次见血，尿了半裤裆。”
“后来呢？”
林铭咽了口唾沫。
“后来俺发现，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子弹钻进去照样是个血窟窿。”战士死死盯着坡下，“俺怕死。可要是咱退了，这帮畜生就要冲进咱村子造孽。就算是死，今天也得拉个垫背的！”
话音刚落，阵地前沿的机枪轰然咆哮！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在鬼子脚下犁出一道尘墙。
鬼子反应极快，瞬间卧倒，紧接着几发掷弹筒炮弹精准砸进战壕。
轰鸣声中，碎肉和泥土溅了林铭一脸。
“打！”
粗犷的怒吼声炸响。
整个阵地的步枪同时喷出火光。
林铭被震得脑袋发蒙，身边的战士机械般地拉栓、瞄准、开火。
有人枪里只剩三发子弹，打完了就攥着刺刀等着鬼子靠近，硬是没有一个人往后撤。
“稳住打！别浪费子弹！”
“手榴弹准备……扔！”
敌人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土坡。
一头鬼子刚探出头，就被一发子弹掀了天灵盖，可后面的鬼子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刺刀在火光下闪得刺眼。
林铭大口喘着粗气，手指压在扳机上，却僵硬得使不上力。
“林铭！”年轻战士一把攥住他的肩膀，眼珠子几乎凸出来，“看见那个拿指挥刀的军官没？干他！”
林铭顺着视线望去，五十米外，一头鬼子少尉正挥舞着将校刀，扯着嗓子鬼叫。
枪管抖得厉害。
心脏快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开枪啊！你想等他们冲进来拼刺刀吗！”
战士怒吼。
脑海里闪过和平年代的街道，闪过手机屏幕上的电视剧，闪过那些被一句台词轻轻带过的牺牲。
最后定格在眼前战友们残破的躯体上。
他猛地闭上眼，凭着一股血涌，死死扣下扳机。
砰！
老旧的步枪猛烈后坐，枪托撞得他肩膀仿佛裂开。
他下意识睁开眼……前方那头鬼子军官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指挥刀脱手，像截烂木头般直挺挺地栽进了泥坑里。
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中了！
林铭还没来得缓口气，余光就瞥见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划出抛物线，砸在了脚边。
“手雷！趴下！”
身旁的年轻战士想都没想，合身扑了过来，死死将林铭压在身下。
轰！
气浪几乎将林铭内脏震碎，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长鸣，眼前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摇晃着撑起身体。
刚刚那个还在冲他笑的战士，此刻软绵绵地趴在一旁。
“喂！兄弟！”
林铭一把翻过他。
入手一片温热黏糊。
战士的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个骇人的血洞，暗红的血正渗进干瘪的黄土里。
“别……别管俺。”战士嘴里涌着血沫，手指无力地痉挛了一下，声音细若游丝，“鬼子……还没有退……”
林铭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着抖。
三十米外，第二波鬼子已经挺着刺刀冲了上来。
林铭环顾四周。
缺药，缺枪，缺弹，缺粮。
有人被炸断了腿，还在用手肘往前爬着摸枪！
有人半张脸全是血，依旧冲着鬼子扣动扳机。
这就是新一团。
他们拿命在填。
林铭退无可退！
“去你小鬼子娘的！”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步枪，拉栓上膛，顶肩，开火。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胸口中弹倒下。
再拉栓！退壳！瞄准！
砰！
又一头鬼子捂着脖子跪了下去。
枪托砸得肩膀钻心疼，可心底的恐惧却被彻底烧成了暴虐的杀意。
他顺手摸起阵地上仅剩的一颗边区造，咬掉弦，抡圆了胳膊砸了出去。
轰！
爆炸声中，三头鬼子被炸得翻滚下去。
“好小子！”
“打得好！跟紧了！”
阵地前沿，鬼子猖狂的冲锋硬生生被这群叫花子般的队伍挫退了半截。
几十米外的土坡后，李云龙半边脸被熏得漆黑，手里死攥着望远镜，嗓音沙哑却透着野兽般的凶狠：
“告诉弟兄们，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拼弯了就拿石头砸！”
“咱们新一团的阵地，小鬼子想踩过去，得拿命来换！”
听着这道熟悉又张狂的声音，林铭死死握住滚烫的枪身。
“去他妈的电视剧。”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盯紧下方重新集结的黄狗皮，“既然穿到这里，老子就当个活阎王！”
“杀一个够本，杀十个血赚！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他妈值了！”
就在林铭再次拉动枪栓，准备瞄准的瞬间。
一道没有温度的电子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抗战网购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铭。
当前坐标：晋西北，苍云岭。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新用户专属无门槛优惠券已发放！
系统商城已开启，请宿主尽快选购您的第一件优惠商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38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