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20474" ["articleid"]=> string(7) "73448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393)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知道那些山影后面是什么,可她拍了拍驴脖子说了一句:"走吧,他大概在那些山后头的什么地方。"

灰驴重新迈开蹄子,吧嗒吧嗒地走过了那个弯道,把古城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都留在了身后,越留越远,远到最后连城楼的轮廓都看不见了,只有漫山遍野的秋色在眼前铺展开来,金黄、赭红、枯褐,一层一层地叠到天边。

而沈却的魂魄此刻正在那些黛青色山脉的更南面,落在一片温润的、被千年时光浸润过的土地里,重新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裴映刚刚捡走了一片梧桐叶。

他只知道那个瘦削乐师背着旧琴离开时的背影和那支在月下被反复弹奏的简单曲子,已经在某个他曾经待过的地方,被另一个人隔着三年的时间收了进去。

可这些他不知道,他只是继续走。

不是往北,也不是往南,而是沿着某一条渐渐变宽的、隐隐约约的"主河道",朝着更深处、更暗处、更安静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身后那粒火星子还在亮着,比从前更近了一些,可他还没有回头。

沈却的魂魄从梧桐树的灵脉里抽离之后,一路向南飘去。

南方的天空比他记忆中更蓝更润,大地上铺满了葱茏的草木和蜿蜒的河流,像一幅被谁用最细的毛笔蘸了青绿慢慢渲染开的长卷。

他飘过一片又一片稻田,稻禾正在抽穗,风一吹就涌起层层叠叠的青浪;飘过一条又一条溪流,溪水在石头上溅出白花花的水沫,被午后的阳光照出细碎的彩虹。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他心里隐约觉得自己正在朝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方向靠近。

就像一条走了太久岔路的河,终于汇进了主河道,水流变宽了、变深了,推着他往前走的力道也越来越笃定。

他飘到北境边缘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了。

脚下的地貌从水乡泽国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又变成了低矮的山脉,山脉越来越陡峭、越来越苍莽,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和贴着地面长的矮灌木丛。

气温骤降,风里夹着雪屑,打在魂魄上虽然不疼,可他本能地把自己收得更紧了一些,像人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

他在一道峡谷的上方停了下来,俯望着下面的地形:

两边是高耸的、被风蚀得嶙峋的山壁,谷底一条干涸的河床上铺满了圆滚滚的鹅卵石,被千百年的水流磨得油光发亮。

谷口处有一片开阔地,那里散落着一些低矮的石屋,屋顶上压着厚厚的石板,烟囱里冒着细细的、被风扯散了的炊烟。

他感知到那些石屋里有活人的气息,不多,约莫上百口人,可每一个魂魄都带着一种被长期训练过的、绷得很紧的质地,像拉满了的弓弦,随时能弹出去。

沈却往下落了落,在石屋群上空慢慢飘过。

他看见屋墙上挂着的兽皮和兵器,看见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和干肉,看见一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磨一把短刃,磨石在她手里被推拉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他看见一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笔画粗犷遒劲,像是用刀尖直接凿进去的:"屠龙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386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