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20425" ["articleid"]=> string(7) "73448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41617) "桃花的思维由于感情的操纵,从一个死角又落入另一个死角:"难道是燕剑飞在暗中相助我们?"

莲花凝神道:"其中必有蹊跷。"

怡春楼的一幕,得不到事实的证明,真假难判,似是而非。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桃花问。

"现在只有铤而走险了。"

"铤而走险?"

"找到孟海雄,一切真相便会大

白。"

“姐姐不是一直不让我去找孟海雄吗?"

"我总觉得孟海雄只是一只诱饵,但现在我们已无路可走,只得去试试运气了。"

"凭我们姐妹俩能战得过孟海雄?"

莲花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当然不能,但不要忘了,孟海雄还有个宝贝女儿。"

桃花眼中闪过一道令人寒栗的目芒:"孟芙蓉?”

"对!以前孟芙蓉在集贤庄禁地里,我曾多次设法,终无法得手,现在集贤庄已毁,孟海雄成了官府通缉的凶犯,他举家潜逃,慌乱之中必有疏忽,只要抓到了孟芙蓉,就不怕孟海雄不说出事情的真相。”

“那样我们就知道杀害爹爹的仇人是......"

莲花脸色突然一变,"嘘……有人往这儿来了!"

噗!烛光熄灭,庙内顿时一片漆黑。

莲花在桃花肩上轻轻一拍,姐妹俩单足一点,飕地跃上了庙殿横梁。

一条黑影似大雁般飞掠而来。另一条黑影旋身翻滚紧追而至。

燕剑飞和金飞燕一赌轻功,飞奔数十余里,竟闯到了桃花姐妹藏身的破寺庙。

世上之事,无奇不有,正可谓是无巧不成书。

刷!金飞燕掠身入庙。

"哪里走!"燕剑飞喝喊连声,旋身抢至。

金飞燕情急,飞身跃向庙殿横梁。桃花手已搭上剑柄,莲花左手在桃花手腕上一按,右手骤出二指,朝金飞燕一指。

一股无形煞气击向金飞燕,这便是莲花成名的金刚神指,而金指莲花的绰号就是由此而来。

金飞燕只觉得腹部气海穴一震,一口真气提不上来,扑通一声,身子已经摔倒在地。

"哈哈……"燕剑飞放声大笑,脚己踏着金飞燕的胸部。

金飞燕躺在地上,长叹一声,说道:"金某认输了。"

他只道是自己奔跑过急,一口真气提不上来,未曾想到,却是中了金刚指的暗算,近年来,他也偶尔有这种因运气过急而岔道的现象。

"既已认输,是否践约?"

"理所当然。"

"可在下信你不过。"

"既然信不过,听凭燕公子发落。

"好。"话音未落,迸起一道光亮,冷血刀架在了金飞燕颈脖上,不过,这次不是右侧而是左侧,燕剑飞将火摺递给金飞燕:"把供桌上的半截腊烛点燃。"

金飞燕心中暗自称奇,燕剑飞似在亮火摺之前,就看见了供桌上的蜡烛,难道他能在黑暗中视物?

难怪自己在黑树林中,终不能摆脱燕剑飞的追击,孟海雄说得不错,这小子真有点邪乎!

燕剑飞跟随铁臂苍龙黄澄十年,在天府石窟练就了一双夜眼,自能夜中视物,比金飞燕那双夜猫贼眼还要强上几分,这是他做梦也未曾料到的。

烛苗窜跳了几下,发出昏黄的光亮。两张严肃、冷峻的脸,两道深邃、精芒的目光,赫然对视。

梁上桃花的五指在莲花的按纳下,缓缓地松开了盘蛇剑柄。

金飞燕盯着燕剑飞:"燕公子一定要追查陈金玉被杀一事?"

莲花、桃花的心各自格登一跳,呼吸为之窒息。

"是的。"燕剑飞语气异样坚定。

"听说你爹爹不准你过问此事,你敢违父命?"

"师父遗命不能不从,另外......"

"也为桃花?"

燕剑飞略微一顿,毅然道:"是的,也为他们姐妹。"

桃花芳心狂跳,险些叫出声来,莲花捏紧桃花手腕,眼中闪烁着熠熠光亮,惊异而困惑,骇然而迷茫。

"你已经知道她们是谁了?"

"不,只是猜想。"

"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事,不能猜想。

"这正是我所要求的。"

金飞燕稍稍一顿,沉声道:"这是十年之前的事了,陈金玉当时任兵部侍郎,镇守边关,他不知何故,突然辞职,全家迁回家乡,后来又在家乡突然失去踪迹,一日,我接到一位朋友密信,请我查访陈金玉下落,我虽然不愿干这事,但这位朋友于我有恩,我碍着情面不能不答应。"

"这位朋友是谁?"

金飞燕思忖片刻,方才勉强地吐出三个字:"无名氏。"

燕剑飞和梁上的桃花姐妹听到这三个字,皆是悚然一惊。

"无名氏?"燕剑飞眉头紧锁,"无名氏是谁?"

"我也不知道。"金飞燕深邃的眼底闪着森然的亮点,"他曾用无名氏这个称号救过我一命,我也曾发誓,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具体在我和他之间的联络人是孟海雄,只要找到了孟海雄,你一问便知。"

金飞燕心中料定,燕剑飞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孟海雄了,因为无名氏已作了周密的安排,因此他一切尽量地推到孟海雄身上。

金飞燕继续说:"我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通过黑白两道的朋友,终于在湖南浏阳大围山内找到了陈金玉,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也不愿意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只是将发现陈金玉的消息,告沂了孟海雄,请他转告无名氏。"

燕剑飞面色凝重,逼视着金飞燕,刀始终紧贴着他的颈脖。

"事后,我又受托,去大围山陈金玉隐身的庄园趟了一次水,将绘好的庄园地形图交给了孟海雄。"

燕剑飞冷声问道:"随后就发生了陈金玉被杀,庄园被洗劫的血案?"

"唉……"金飞燕轻叹一声,"我得到消息,已是血案发生后第七天了,听说陈金玉被杀,其妻被奸,庄园横遭洗劫,情景惨得很。"

梁上桃花圆睁的双眼里喷射着灼灼光焰,手不自觉地又抓住了盘蛇剑柄,莲花在她腰间轻轻一戳,做个手势,脸色异样严峻,桃花咬咬牙,抽出数寸的剑又盘了回去。

"更惨的还在后面,陈金玉死后两天,官兵又围剿了庄园,说是陈金玉镇守边关时企图反叛,圣上降旨,陈金玉满门抄斩,家财籍没。刚遭洗劫后聚回庄园的家人,三十七口尽被捉拿,推到市曹刑场问斩,唯有陈家两个女儿,陈金莲、陈玉桃不知何故,幸免逃脱,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燕剑飞满脸冰屑,目光如芒刺戳一样,令金飞燕心惊胆颤。

他唯恐燕剑飞一怒之下,刀锋一勒便要了他的性命。虽说不怕死,刀架颈脖却也令人心寒。

莲花犀利的目光暗中盯在燕剑飞的脸上,心里翻滚起一层疑云。

"讲下去!"燕剑飞陡地一声暴喝。

"我不是已......经全说......完了吗?"金飞燕声音微颤。

"哼!"燕剑飞冷声一哼,也不言语,

手轻轻一勒,一股鲜血立即从金飞燕左脖冒出。

"我说......我说!"金飞燕已感到了脖子上传来的剧痛,他很后悔在福泰店栈与燕剑飞打这么一个赌,但现在已是追悔莫及了,"请江公子将刀放松一点,金某皮肉甚浅,若是割断了脖子的动脉,金某想说,公子想听,也是做不到的了。"

燕剑飞刀锋微敛,但仍没离开颈脖上的那个致命的要害位置。

金飞燕干咳两声,定定心神,又说道:"十年来官府一直在通缉陈家姐妹,金某也受无名氏之托在暗中寻找她们。"

"要斩尽杀绝么?"燕剑飞的眼光变成了刀刃。

金飞燕顿了顿:"在无名氏而言,也许如此,金某请动了两道许多朋友,却没有查到陈家姐妹的下落,后来江湖上出现了江湖双煞姐妹,在下怀疑她俩就是陈家姐妹,但始终得不到证实,于是……"

"于是无名氏便指示孟海雄搞个赛刀会,一来用贡酒之药迷住群豪,二来以九铃大环刀引诱陈家姐妹露面,"燕剑飞目芒闪烁。

"燕公子真是聪颖过人,此话当是不假。”

"卑鄙至极!"燕剑飞扁扁嘴,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当观察到桃花见到九铃大环刀和绣着白虎内衫衣的神色时,在下便断定桃花就是陈家姐妹的小妹陈玉桃。"

燕剑飞接口道:"当桃花出手行刺孟海雄时,一切便已得到证实。"

暗中,莲花面呈惊疑,桃花银牙紧咬,心中充斥着懊恼。

金飞燕点头道:"不错,话已至此,燕公子还有什么疑问?"

"无名氏是谁?"还是那个老问题。

"在下已经说过,不知道。"金飞燕神色异样坚定。

燕剑飞想了想,又问:"聚英堂上那颗假八宝香珠又是怎么回事?"

"燕公子为何问及此珠?"

"大内库中,八宝香珠被盗,家父奉旨查珠已到山东来了。"

"公子一定要问?"

"我已经说过,在下生命有限,这次不问,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如此说来,公子是心中疑团不解,死不瞑目了。"

"正是。"

听得此番对话,梁上莲花顿时面色凝重,桃花心中一阵酸楚,若不是莲花紧按着她肩头,她早已跳下了殿梁。

金飞燕眼中闪过一道光亮:"在下有一个条件。"

“请讲。"

"今日你我之话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亲也不例外。"

燕剑飞心中一震,口里却不加思索地回答:"可以。"

金飞燕长吐一口气,又说出一番话来。"金某原是书香弟子并非武林中人,只因家母身患奇症,瘫倒在床久卧不起,金某变尽家财,找遍名医,终不得治好家母之症,而且家母奇症十分古怪,每日须得人参首乌进补,否则便有性命之危,因此花费浩大,金某逼于无奈,偶遇机会拜得九玄宫九玄真人为师,从此走上偷窃之道。在下入道之后曾发重誓,若能治好家母之病,便洗手不干,重归书香门庭。”

神偷金飞燕原来竟是个孝子,这也是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在下偶尔听得皇宫大内库,珍藏有一颗八宝香珠,此珠不仅色彩香气是罕世之宝,而且含在口中还能根治各种疑难奇症,于是心念一动,便入京盗珠。我在京城住了三个月,夜里到皇宫禁地勘察了无数次,才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下了手。一切都很顺利,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但是......"金飞燕顿住话,笑了笑,那是苦涩、凄冷的笑,痛苦而不自然。

燕剑飞凝目等待着下文。

"启开原封未动的御封火印,打开盒盖,我才发现原来是一只空盒。"

"一只空盒?"燕剑飞不禁发问。

"不错,大内四库珍藏的只不过是一只空盒!这时侍卫突然蜂拥而入,我这个盗珠贼便被捉拿,送进了天牢。入宫盗宝,赃物不见,你可想象得到,那将是个什么样的下场!"金飞燕喘了口气,又道:"当时我害怕极了,死本身就可怕,死后家母无人送药,无人照料更是可怕。刑部天天派人严刑逼珠,我受尽了宫庭酷刑,每日里被弄得死去活来,不出五日已是奄奄一息,这时突然来了个无名氏,送还了八宝香珠,并用重金贿赂了刑部大臣,消了官案,保释我出了大牢。"

燕剑飞心念数转,用心细听,一句话、一个字也不放过,希望能从金飞燕话中听出些端倪。

"无名氏为什么要救我?御封的珠盒是空的,无名氏哪来的八宝香珠?"金飞燕像是看出了燕剑飞的心思,未待燕剑飞发问,便兀自发出一串疑问。

燕剑飞耐心等待着金飞燕的解答。

"我正在暗自惊疑,孟海雄用无名氏的身份会见了我,经过一番交谈,我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无名氏上缴入库的乃是一颗假珠,珠上涂着彩色磷光粉,盒内暗藏发香异物,他救我的目的,是要我替他寻我那颗真正的八宝香珠。"

金飞燕的话真假相杂,但在情理之中。燕剑飞想想,竟无话可问,于是缄口不语,耐心地听。

"于是我和无在氏定了一个不行文的契约,他代我照料家母,我代他寻我八宝香珠。十年来无名氏每天派人给家母送药,料理生活外,还请遍了天下名医给家母治病,我深感无名氏救命养母之恩,自是尽心竭力寻找香珠,不想十年竟是一无所获!这次孟海雄举行赛刀会,我心念一动,于是想出个以假珠诱出真珠的办法......"

横梁上,桃花灼亮的眼光盯着姐姐,这位慧黠的姑娘,在姐姐凝重的脸上,已觉察到这颗八宝香珠与她们姐妹,一定有着什么微妙而特殊的关系。

莲花脸色沉重、阴郁,心在急剧跳荡,一个念头在心头闪过,危险的但极富有诱惑力的念头,她有心冒一下险,但没有把握。

冒险,本就没有把握而言,所以在作出决定之前,必须慎重。

燕剑飞眼中精光闪烁:"在下如果猜得不错,金壮士已经找到八宝香珠下落了?"

金飞燕轻叹一声:"燕公子真是机敏过人。实不相瞒,我现在可以断定,八宝香珠就在......”

莲花手臂在黑暗中一扬,一道寒芒乍闪,从梁上射向金飞燕。燕剑飞手中冷血刀,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从金飞燕肩上滑落,当当当,金铁碰击之声,星火四迸,三支小金钗变成了九节,向四面八方飞去。

冷血刀刚离开金飞燕颈脖,金飞燕身子一弓,如同跳掷星丸,弹向庙窗。

燕剑飞跟身跃起,手中两道寒光激射而出。

"嗨!"莲花、桃花梁上跃下,扎向庙窗,手中两道冷光闪烁。

四人出手都极快,快得使人没有转念、思索、观察的余地。

冷光闪处,庙窗己被封住。寒光闪烁,直射金飞燕背穴。

前后受击,处境危险!金飞燕不由发出一声惊叫:"啊……"

哐当!庙殿响起一声巨响,断木、碎石横飞,尘土飞扬……

燕剑飞手中击出的两绽纹银,不是飞向金飞燕,而是飞向莲花姐妹。

莲花、桃花手中一长一短两支剑只得划个弧度挡向击来的纹银,当当两声,双剑荡开,庙窗顿时敞露。

金飞燕迸足功力,撞窗而出,因为破庙年久失修,木朽墙腐,撞断窗格之时竟倒下一堵土墙,顿时木石横飞,尘土飞扬。尘土飞过,烛光顿灭,庙殿一片漆黑。

黑暗中,燕剑飞、莲花、桃花呈三角形对面而立,唯独不见了金飞燕。

"燕剑飞,是你放走了金飞燕!"桃花咬牙厉喝,声音中饱含着愤怒。

燕剑飞双手抱肩,淡然一笑。

"我要杀了你!"桃花话刚出口,剑已随身刺出。

双方突然闪电般碰在一起,寒芒交触,金铁争鸣。当!当!双方一触即分,分开跟碰触一样迅疾。

燕剑飞凝身未动,桃花身形一连几晃才稳住脚跟。

桃花双目圆睁,似在喷火,脸上一阵抽动,显然已是怒不可遏。"你……你怎么能放走金飞燕?"

燕剑飞居然放走了参与杀害她爹爹的仇人,她自然不能容忍,说话之间,剑又举起。

"住手!"莲花一声轻喝,"燕公子对你已是手下留情了,你不要自不量力?"

"哼!谁要他留情?"桃花赌气地说,手中的剑却已垂下,其实她也不愿意再与燕剑飞交手。

燕剑飞纳剑入竹鞘,插回腰间,抱拳道:"在下燕剑飞幸会江湖双煞姐妹。"

莲花收回短剑,目注燕剑飞,刹时,心中已拿定了主意。烛光复又亮起,三人围着供桌站立。沉默、思索,等待中的沉默。

莲花首先开口:"燕公子进庙就发现了我们姐妹?"

燕剑飞点点头,反问道:"你们是陈金玉的女儿陈金莲、陈玉桃?"

莲花顿首道:"不错。"

桃花柳眉一竖:"我们还是朝廷严命缉拿的钦犯,你待怎样?”

燕剑飞微微一笑:"我能怎样?身为朝廷侍卫奉命缉拿你们,当然只能依旨办事。"

桃花脸色一变,手又抓住腰间剑柄。莲花凝眸沉思,身形末动。

燕剑飞继续道:"不过在缉拿你们归案之前,在下想请你们姐妹,协助我查清你们爹爹被杀一事的真相。“

莲花正色道:"请字不敢当,这本是我们姐妹份内的事。”

“很好,请你们讲叙一下陈金玉被杀时的详情。”

"在下有一个疑问,燕公子为何对陈金玉被杀之事如此感兴趣?”

“在我和金飞燕说话的时候,你们姐妹不是已经听说过了么?"燕剑歪着头,两眼灼灼发亮。

桃花还要说话,莲花挥手止住,毅然道:”既是如此,燕公子请听。”

在烛光摇曳之中,莲花说出了一段惊心动魄的遭遇。

"爹爹在边关时缴获了一封朝中大臣与金贼阴谋勾结叛反的密信,爹爹还未把密信面呈圣上便遭到陷害,有人上奏说,爹爹在边关企图兵变,圣上大怒,密令内殿锦衣卫铁骑,星夜赴往边关平乱,将爹爹就地正法。爹爹闻讯留下辞书,带着我们逃回老家,后又隐入大围山密庄。爹爹一面在庄中修上奏表,一面暗中派人入京,找左御史吴大人联系,请求面见圣上,陈述冤情,同时向圣上请罪......"

"请罪?"燕剑飞禁不住发出一声疑问。

“爹爹查获叛贼遭人陷害,有什么罪可请?“桃花满脸怒容,她和燕剑飞一样是第一次听姐姐说到爹爹的冤情,莲花以前从未这样详细向她叙述过爹爹的事。

莲花目光凝重,声音变得低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爹爹私上辞表,未获恩准,便举家潜逃,这是一罪。“

桃花噘嘴反驳道:"爹爹不逃,能有他申辩的机会么?人总不能白白送死,这算什么罪?"

“不准多嘴!”莲花轻声叱喝,复又继续道:"爹爹在任兵部侍郎,镇守边关之前,曾守护过大内四库。那年母亲生下桃花,母女俩得了一种奇症,宫内御医也束手无策,爹爹惶急之时,偶闻八宝香珠能治奇症,便暗中从内库取出八宝香珠,谁知爹爹见到此珠之后,竟爱不释手......"

金飞燕所说的空盒之谜,至此便已揭开,金飞燕寻找陈金玉和陈家姐妹的真相目的,也随之揭露,全是为了这颗八宝香珠!

”不会的,爹爹决不会......"桃花喃喃自语。

"但爹爹确实留下了八宝香珠,后来,也就是爹爹在边关查获叛贼密信的同时,大内四库发生了盗案,八宝香珠一事也就东窗事发,爹爹在庄园懊悔莫及,一面准备面见圣上,一面,准备料理后事,他对母亲说,纵是一死也要揭露叛贼阴谋,免遭国破家亡,沦为异国囚奴。谁知就在爹爹与左御使吴大人联系上的第三天夜里,那是一个漆黑的夜......"

桃花脸痛苦地扭曲着,全身在簌簌发抖,闭上眼,想着心事,十年前大围山庄深夜发生的一幕,在眼前走马灯似地晃过......

"啊——"一声刺耳的惨叫划破了山庄夜空的寂静。

刹时,庄园四下火起,烈焰腾空。火光中,一群青衣蒙面汉越墙闯入庄园。

没有呐喊,没有呼叫,只有闪烁的刀光,迸溅的血水,倒下的尸体。

这是一群冷血动物,一群恶魔,见人就杀,不分男女老幼,手下决不留情。

为首的三个蒙面汉率领三路青衣人,分头包抄直扑后庭。行动迅速、准确,对庄内庭院小径了如指掌,一切早已谋,而且深思熟虑,严密周到。

后庭卧室。陈金玉披上外衣,抓起九铃大环刀,对妻子柳若梅说道:"你带着孩子快走,这里由我来对付。"

"金玉!"柳若梅眼中噙着泪水,声音哽咽,”我......我们一起......走吧。"

陈金玉目眦欲裂地说:"金玉深受皇恩,怎能作出叛君之举?边关潜逃已是大错,怎能一错再错?你带着东西和女儿速速离开此地,到京城去找吴御史,叛反冤情若得昭雪,金玉纵在九泉,死也瞑目!"

柳若梅滚下两串泪珠,再不言语,摘下挂在壁上的长剑,拉起蜷缩在床角两个女儿的手,轻唤道:"金莲、玉桃不要怕,跟妈走。"

"啊---啊---"门外响起两声惨叫,接着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陈金玉、柳若梅心中一凛,来者入庄至院为何如此神速?不像是官兵、侍卫。看来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复杂得多。

”快走!“陈金玉暴喝一声,一串铃响,九铃大环刀已然出鞘,随着铃声,陈金玉已扑出门外。

顿时,响起一片断金碎玉之声,惨叫连声迭起,青衣蒙面汉尸体倒地,血水飞迸。

"放箭!放箭!"有人高呼。强弓利箭如蝗虫飞至,陈金玉被逼离开房门退向后院。

柳若梅执剑带着金莲、玉桃抢出房间。

挡!一道虹光闪过,柳若梅手中长剑已被震飞,斜钉到房间板壁上。

柳若梅站立不稳,倒退到卧室床边,低头一看,手掌虎口炸裂,鲜血淋漓。

"哈哈......"门外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狂笑。

柳若梅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珠盒交给金莲:"快收起来,日后去找......"

一群青衣蒙面汉蜂涌而入。金莲拉着玉桃躲到梳妆台后。

"你们是谁?"柳若梅惊慌地望着为首的青衣蒙面大汉问。

"嘿嘿......"为首的青衣蒙面大汉盯着柳若梅的脸,一阵狞笑,然后步步逼近床沿,那眼光、那神色令柳若梅心寒胆颤!

“你要干什么?”

“你们都退出去!"一声低沉变调的呼喝。

青衣蒙面汉应声退出房外,并顺手掩上了房门。

柳若梅已经知道青衣蒙面大汉要做什么了,这是女人特有的敏感。她陡地一声怒喝,弹身跃起,二指直戳青衣蒙面大汉的双目。

”哼!"一声冷哼,青衣蒙面大汉已扣住柳若梅的手腕,把她按捺在床上,接着在她章门穴上一点,柳若梅便兀然瘫倒。

玉桃挣扎着要扑出去,莲花死死地抱着她,捂住她的嘴。

”嗤!"响起了衣服被撕的破裂声。

玉桃两眼喷火,怒声斥骂着姐姐,为什么不让她去救妈妈?她才十一岁,虽然不懂男女之间的事,但她意识到妈妈在受人欺辱,那青衣蒙面大汉正在干一种最可耻卑鄙的事!

然而,她仍然被莲花紧紧按住,不能叫喊,不能动弹。当时,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这样冷酷无情。

其实,金莲的心情比玉桃还要痛苦,她已经懂事,明白妈妈现在所受的痛苦,但她不能出去,因为妈妈正在用一种坚定、无畏、视死如归的眼光望着她,她明白那眼光的含意,她们不能去送死,她们要留下来替爹爹、妈妈报仇,如果她们也死了,爹爹、妈妈便失去了最后的一线希望。

青衣蒙面大汉脱光了衣服爬到柳若梅身上。

玉桃看见了床沿上青衣蒙面大汉脱下的内襟,那衣胸上绣着一只白色的吊睛白额虎!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只吊睛白领虎,残暴、凶狠、吃人的虎!姐妹的心在流血,在破碎,在痛苦中颤栗,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母亲受人强暴,而不敢发声的痛苦?

青衣蒙面大汉带着满足了兽性的惬意,从柳若梅身上爬下来,穿上衣服。

此时,门被撞开。一个青衣汉闯进来:"大哥,陈金玉已闯到后院门了,谁也挡不住他那口九铃大环刀!"

"走!"青衣蒙面大汉率人奔向后院。

”娘!"金莲、玉桃从梳妆台后钻出,扑向母亲。

“不要过来!别碰我!"柳若梅一声厉喝。

金莲、玉桃顿住脚步,望着母亲。柳若梅面色苍白,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亮:"记住今日的仇恨,替妈报仇,替爹洗清冤枉!你们快走吧!"

玉桃不知妈为什么不让她碰她,不知妈为什么不和她们一块逃走,但妈严峻、怪异的神色使她不敢发问。

金莲明白妈的话,也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但她无能为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如果换了她,她也只能这么做。

金莲拉着玉桃的手走出房门,房内传来一声异响。

"姐,妈怎么啦?"玉桃问。

"快走!"金莲捏紧玉桃的手,头也不回,直奔后院小门。

卧室内,柳若梅取下钉在板壁上的长剑,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后院庭,小门前,十六名青衣剑手,八名左右站在一位身材魁梧的蒙面汉身旁,另八名贴门扇形站立。

”陈金玉,今日还想走么?“蒙面汉斜斜举起手中的大刀。

说话声中,八名青衣剑手跨步向前,各占位置,按八卦方位巧妙排列,一望而知,这些人不但经过严格训练,而且擅长于阵式联手作战。

”你是谁?“陈金玉怒目圆睁,九铃大环刀上金铃一阵脆响,"请阁下露出庐山真貌,陈某刀下不杀无名小卒!”

"哈哈......"蒙面汉呵呵一笑,"要死的人何必知道得那么多?"

听得出来蒙面汉是故意扭变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蒙面汉为什么要扭变声音?

陈金玉思想之中,蒙面汉暴出一声厉喝:"做了他!"

”嗨!“八名剑手抢身而进,八支剑幻成一张剑网,罩向陈金玉。

陈金玉绽出一声春雷,九铃大环刀一抡,一招横扫千军,金光突起,刀花飞迸,响起一片金铁交鸣之声,

剑网倏地被震散,有如碧波荡月,闪起千点银光。八名剑手四散而开,已有四人倒地。

陈金玉保持弓马之势,刀斜扬高举,脸色异样严峻。蒙面汉大刀一挥,身后的八名青衣剑手和未倒下的四名剑手,迅即转动身形,纵深错落,踏位站定。

陈金玉仍在阵式的核心之中。他已经猜到他们是谁了,所以脸色更冷、更沉。

他开始思索如何突围出去,尽管他已意识到现在才想到突围为时已晚,但仍决心一试,试图窜出陷阱。

金莲带着玉桃藏身在小竹林中,两双眼睛焦急地望着爹爹。

陈金玉发出一声怒吼,扑向蒙面汉。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深知这个战略的道理,只要放倒了蒙面汉,突围便有希望。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团耀眼欲花的火星。蒙面汉踉跄倒退数步,手中的大刀被磕开了一个偌大的缺口。

陈金玉抢到小门前,铛铛铛,金鸣震耳,四名青衣剑手,连人带剑飞出数丈!脚己跨出小门,刷!身后蒙面汉大刀刺到,陈金玉玉蟒返身,回刀一剁,蒙面汉急转刀锋,避过九铃大环刀刃,向上一挑,陈金玉刀刃一横,铛!蒙面汉虎口发麻,大刀锋刃又缺一块。

就在这一缓之际,青衣剑手又抢位架剑,再次把小门封死。

后院道上,步履声急,又有一群青衣剑手急奔而来。再也不能迟疑!陈金玉又是一声怒吼,弃门直扑蒙面汉。

蒙面汉面呈惧色,托地一跃,连退数步。陈金玉猛然折身,趋向院墙,九铃大环刀奋力朝院墙上一磕,哗啦!轰然一声巨响,院墙绽开一个大洞。

陈金玉折刀弓身,呼地窜出。

蒙面汉做梦也未想到陈金玉会在院墙上重开一门而出,急切间,怒喝一声,手中大刀飞掷而出。

墙洞窄小,自然无法躲避,陈金玉闻得脑后生风,却也无奈,只能尽力往前窜跃。

”扑!"飞刀正中右肩,几乎将肩骨钉穿!逃!只有逃才能生,只有生才能揭露这伙人面兽心贼子的阴谋,才能替妻子、女儿报仇。

他已预料到妻子、女儿已遭毒手,因为他见识过这伙人的手段。

陈金玉不顾一切地带刀而逃。蓦地,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他惊愕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身穿白额虎内襟的青衣蒙面汉和刚才使大刀的蒙面汉,并肩而立,身后一群青衣剑手执弓搭箭对着他。

"你……原来是……"陈金玉举刀指着穿白额虎内襟的青衣蒙面汉说。

话还未完,空中的弧线骤然一折,在陈金玉的颈脖划过,一道红光迸出,陈金玉怦然倒地,颈脖上一道可怕的裂缝,皮肉向外翻开,鲜血汩汩。

黑色的弧线划到穿白额虎内襟青衣蒙面汉的胸前,青衣蒙面汉伸手抓住弧线,原来是一块呈八卦形的异形铁刃。

青衣蒙面汉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正在抽搐的陈金玉,绷紧着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半晌,他缓缓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金玉,这怪不得我,珠盒在哪里?"

陈金玉瞪着死灰的双眼,嘴唇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声来,眼光中充满着痛苦、忿恨和绝望。

陡坡杂草丛中闪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目光愤怒而镇静,狂热而坚定,悲壮而无畏。那是金莲的眼睛。

她怀中紧抱着被点住了哑穴的玉桃。陈金玉看到了那双眼睛,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和欣慰,嘴角绽出一缕笑容,胸部一挺,复又歪倒,已是断气。

一个青衣剑手疾飞奔至:"庄园四处搜查,不见陈金玉两个女儿。"

青衣蒙面汉沉声喝道:"搜!与我搜!"言毕,带着身旁的青衣剑手旋风般复入后院。

金莲一咬牙,抱着玉桃从陡坡上咕碌碌滚了下去......

供桌上的烛光闪了闪,便告熄灭,蜡烛已然烧尽。不知什么时候,夜空勾起一轮弯月。

淡淡的月光透过破庙的窟窿,照着三张严肃冷峻的脸。供桌上蜡烛烧化的烛液,像一抹凝固了的热泪。

没有人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痛苦、悲伤、沉思、遐想,各种意念在脑海中交织闪过。

回到现实之中,燕剑飞首先开口:"你们打算怎么办?”

“找孟海雄。“金莲回答得直截了当,“然后寻我杀害爹爹的仇人。”

“你们能找到孟海雄?

”我们不能,你能。“

燕剑飞蹙起双眉:"你要我帮你们?"

金莲目光灼灼,逼视着燕剑飞:"不错。”

"我会答应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也想查清这件事的真相,眼下孟海雄是唯一的线索。"

燕剑飞沉吟不语,颇似为难。

玉桃噘嘴道:"姐姐,他是太和殿侍卫,是奉旨来捉拿我们姐妹归案的,怎会帮我们?"说话时,两眼直盯燕剑飞。

燕剑飞在她眼中看到了柔情、幽然、失望、痛苦,一种无言的激情和对她们姐妹遭遇的同情感,从心底升起。

他毅然道:"好,我们一道去找孟海雄。”

“谢谢。”金莲并不喜于形色,只是淡淡地说,“找到孟海雄后,我们合力将他拿下,然后共同审出事情的真相。”

"孟海雄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开口。"

”我自有办法。“

燕剑飞心中微微一震。金莲说话时的那种冷漠的声调,令他心悸。

玉桃说道:"孟海雄现在是官府通缉的要犯,燕侍卫拿到他,就可以去官府领赏,宫中晋级了。"

对玉桃的冷嘲热讽,燕剑飞毫不在意,他与玉桃曾同道多日,已是习惯了。他淡淡一笑:"这个自然。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玉桃脸色一变:"还有条件?"

燕剑飞不理睬玉桃,对金莲说:"在审清你们爹爹被杀一事的真相后,你们姐妹必须随我入官府投案自首。”

"你......胡说八道!"玉桃厉声吼道,“让我们姐妹去送死?爹爹的冤情谁来澄清,娘的仇谁来报?"

金莲目注燕剑飞,肃容不语。

燕剑飞正色道:"燕某身为侍卫,效命朝庭,旨命不能不遵,但燕某已知你们姐妹所作三案实情,自会面呈圣上,力求从轻发落。陈金玉的冤情,若能找到当年查获的那封大臣通敌密信,自会水落石出。燕某若猜得不错,那封密信证据就藏在珠盒之中,否则,那个青衣蒙面汉,不会在陈金玉闭气之前不问香珠而问珠盒了。"

金莲眼中闪过一道目芒,犀利而诡谲。

燕剑飞继续说,"至于你们母亲之仇,燕某发誓,只要查出那个穿白额虎内襟的蒙面汉是谁,我一定亲手宰了他!"

”谁能相信你的话?"玉桃咬着牙,目芒很可怕。

"我相信。"金莲一宇一顿,语气坚定。

"姐姐……"

"你不用说啦。"金莲仍注视着燕剑飞,"只要能查清真相,找出杀害爹爹的真正凶手,清除叛贼为爹昭雪,为娘报仇,金莲姐妹听凭燕侍卫发落。"金莲声调平和,但目光却是狡黠,显然她是几经考虑,已胸有成竹。

燕剑飞点头道:"很好,希望你们姐妹不要失约。”

“希望燕侍卫也是一样。“

"忠心相待,决无反悔。"燕剑飞一语双关,弦外有音。

”上哪儿去找孟海雄?"

"盘龙谷。"

申牌时分。夕阳碰在山尖上,血光万道,溅红了山,一道红云横亘在嵯峨的山顶上,像是山峰淌流着的鲜血。

苍莽山岭,峰回路转,石岩起伏,沟壑纵横,远近山谷左盘右旋直达顶峰,崎岖而险峻,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盘旋欲飞的龙。盘龙谷,由此而得名。

龙尾的入谷口,窄狭、深长,一条陡峭的沙石道,这是入谷的必经之路,若要设伏,是最理想的地点。

燕剑飞、金莲、玉桃就埋伏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根本不见车马之影。

玉桃按捺不住,从石岩中探出头,燕剑飞低声唤道:"玉桃当心。"

玉桃扭头嗔声道:"说过多少次了,还是叫我桃花吧,我已经习惯了。"

燕剑飞揶揄地笑道:"那你还是叫我臭小子吧,我也习惯了,或者就叫我万官人……"

玉桃扑哧一笑:"臭小子,油嘴滑舌……”

金莲凝目注视着山道,一声不吭,心中却在暗想:"燕剑飞为什么也知道孟海雄会走盘龙谷?难道他真是......”这个问题一路上一直萦绕在她心中。

天空掠过一团阴云,蓦然,一阵狂风卷起一团黄沙。

山谷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满目阳光转眼之间便是日光暗淡,沙土飞扬。一层浓重的褐色沙雾,把盘龙谷口紧紧遮裹。

"注意,有车马来了!"金莲发出了警告。

燕剑飞瞪大双眼,眼前除了沙雾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急忙贴耳在地上,凝神细听,耳中隐隐传来车马之声,他不由不佩服金莲的听觉和机警。

一行人马渐近,车马行人在雾中影影绰绰,似梦非梦。

燕剑飞眼尖,一眼看出走在头里的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孟海雄。

孟海雄终于来了!他估计爹爹在暗中相助自己的设想没错,精神不觉一振。

玉桃抓住盘蛇剑柄,眼中已迸出火焰。两骑骏马从车队中驰出,掠过大车,直奔谷口。

两骑奔至谷内石道,四处一望,才猛地勒马回头,又奔回去,同时发出了两声尖厉的忽哨。

燕剑飞明白这是孟海雄派出的哨骑,于是向金莲、玉桃暗中做了个手势,按兵不动。

车队在谷口停下。

出了什么事?燕剑飞暗自思忖,双手攥紧了冷血刀。

孟海雄若有觉察,在这风沙之中凭三人的武功要拿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何况他还带着有二十多个贴身的黄衣庄丁,只有等孟海雄进入埋伏点,突然袭击才有成功的可能,于是他们捏着刀剑耐心地等待着,就像藏在密林中的猎人窥候着猎物。

孟海雄不知向两骑骏马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挥挥手,车队迎着风沙缓缓进入山谷。

近了,近了,车队已进入埋伏圈中。

燕剑飞、金莲、玉桃伸手抽掉垒在谷崖边石堆的垫石,轰隆隆一阵巨响,像沉闷的雷声从低低的云层滚过,巨石、岩块裹着沙土从谷崖倾泻而下。

骏马惊嘶乱蹦,庄丁发喊奔窜,车队顿时一片混乱。

孟海雄跳下马来,拔出九铃大环刀平举胸前,护在马车旁。

吴大总管带着四个庄丁在马车旁环形站定。其余庄丁乱奔乱窜,拚命扑向谷外,似惊弓之鸟欲飞出弹丸射程之外,飞泻的石块砸在他们的身上,血肉横飞,惨叫之声不绝。

燕剑飞、金莲、玉桃,从石岩中弹身而出,直扑孟海雄。

“爹!出什么事了?”孟芙蓉从车门中探出身来问。

砰!孟海雄一掌将孟芙蓉推入车内,大声喝道:"吴总管,带着芙蓉快走!"

吴大总管已用判官笔刺倒了两个惊慌逃窜的庄丁,喊道:"快搬开石块!护小姐出谷!"

掠逃的庄丁顿住脚步,似乎醒悟过来,急忙开始搬那堵塞在谷口的石块。

"风沙!该死的风沙!"孟海雄狠狠地骂着,若不是这风沙,垒在岩边的石堆,怎能逃过他敏锐的目光?这也许是命运。他隐隐地感到他的厄运已经到了。第九章 11:46

砰!孟海雄一掌将孟芙蓉推入车内,大声喝道:"吴总管,带着芙蓉

快走!"吴大总管已用判官笔刺倒了

两个惊慌逃窜的庄丁,喊道:"快搬开石块!护小姐出谷!

"掠逃的庄丁顿住脚步,似乎醒悟过来,急忙开始搬那堵塞在谷口的石块。

"风沙!该死的风沙!"孟海雄狠狠地骂着,若不是这风沙,垒在岩边的石堆,怎能逃过他敏锐的目光?

这也许是命运。他隐隐地感到他的厄运已经到了。

"叮铃......"一串铃响,大刀蓦然一舞,横江截斗,一个从上至下,由左到右的圆弧,一个极玄妙的守势,刀光垒起一堵铜墙当当当当,四声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燕剑飞、金莲、玉桃从三个不同方向击来的双刀、两剑都被荡开!

燕剑飞一个倒翻,飞出丈外,飘然落地,胸中一阵血气翻腾。

金莲倒退数步,身形几晃方才站定,握剑之手虎口震裂渗出一丝鲜血。

玉桃连退十余步,盘蛇剑几乎脱手,喉门蓦地涌上一口鲜血,她强忍着将血水硬咽了回去。

三人谁也没有想到孟海雄功力会有如此强猛。能降住孟海雄吗?同一个念头闪过三人脑际。

三人仍然围着孟海雄,手中刀剑斜举,呈犄角之势。吴大总管斜握判官笔正在加紧催促庄丁清理道路。

孟海雄暴眼圆瞪,九铃大环刀一抖,怪声吼道:"狗崽子!来吧!来呀!"他神态狂怒,像是要把近日来积郁在心中的愤恨、怨气,全发泄在这三个后辈身上。

”嗨!“三人跃身而起,双刀、两剑从不同的方位劈出,势道惊人。

"叮当!"声中,刀剑全被荡开,这次三人有了经验,一击未成,都借力飞身而退。

金莲一个“细胸巧翻云”掠过大车,飞向谷口,人在空中剑已劈出,金光、血水,掺叫连声,正在搬石块的庄丁已有数人被劈翻在地,其余的庄丁见状,哪还有心思清道。

齐声发喊,一哄而散。吴大总管趋身抢步,趁金莲落地未稳,嗖地刺出一判官笔,他是江湖老手,出手妙到毫颠,势道又沉又猛。

金莲脚刚沾地,判官笔已旋风刺到,在极不可能的情况下,她居然趋身旋进,避过了这一般高手无法回避的一击,同时右手发出了金刚神指,身法之奇已到了灵幻之境,令人叹为观止。

吴大总管料定金莲会撤身后退,左手判官笔已准备抢势击出,万没想到金莲不但不退,反而旋风抢进,招式虽险却凌厉无比,心中不觉大骇,要收回右手的判官笔已是来不及了。

"金......刚神指!"随着吴大总管的惊呼,“当!"的一声,一支判官笔已经坠地。

金莲一声娇叱,飞身掠过吴大总管头顶,直扑马车。马车旁四个黄衣庄丁挽剑联手,正在拚命抵抗玉桃狂风暴雨般的剑式攻击。

原来玉桃在荡剑回身之时就攻向了马车,这是她和姐姐瞒着燕剑飞定下的战略,她们的目标是孟芙蓉。

马车门霍然荡开,两条人影、两支长剑从车内射出。

叮当!双剑相交,孟芙蓉、玉桃各自一震,倏地退开。四个黄衣庄丁立即齐上,围住孟芙蓉扇形站定。

金莲空中兀鹰摄兔疾风扑下。剑光闪烁,四个黄衣庄丁晃身倒退,身上已是见血。

嗖!吴大总管咬牙切齿,跃身抢至,左手判官笔挟风击向金莲。他急于抢救小姐来不及喘息、换手,执笔就刺,他这一击,救了四个黄衣庄丁的命,否则金莲的全力一击早已教四个黄衣庄丁身首异地。

金莲回剑一磕,荡开判官笔,落身在玉桃身旁。吴大总管抢身跃到孟芙蓉身前,四个黄衣庄丁立即靠拢过来,搭成联手之势,他们虽已带伤,鲜血直流,仍是金刚怒目,气势汹汹。

马车的另一端,燕剑飞连连旋身,一团刀山在孟海雄金光垒成的铁壁前滚动,他不停地反复使出残杀令中的八式快刀,寻我金光的间隙,企图以快制强,一举成功。

孟海雄的功力虽远远超过燕剑飞,但在快刀刀式面前却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八式快刀的威力,但使他惊心的是腹部被东方玉击中的地方,又传来阵阵隐痛,运气也渐感不能随心所欲,运动自如。

他心急如焚,却又深知不能心浮气躁,只得耐着性子和燕剑飞周旋。

金莲向玉桃眨眨眼,姐妹双剑一长,一短,斜斜扬起,准备动手。吴大总管铁青着脸,单支判官笔一横,四个黄衣庄丁搭起长剑,严阵以待。

突然响起一声娇喝:"闪开!"

"小姐!"吴大总管扭头正欲说话。

”闪开!“孟芙蓉又是一喝,已是芳容色变,“你没有听到吗?"

吴大总管略一思忖,看了正在和燕剑飞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386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