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看着她，手指抬起来，把那支试管举到半空中，然后松开手。试管落在地上，碎了，血液样本顺着水泥地面的裂缝渗进去，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这是你最后一次被原谅。”赵烈说。
宋婉秋愣住了，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三秒钟后她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赵烈转身走回江戎床边，把地上的碎玻璃踢到墙角。林小桃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看了看赵烈，又看了看宋婉秋，没有说话，只是把藤蔓重新缠紧了江戎的手腕。
宋婉秋在避难所门口蹲下来，把地面上的碎玻璃一片片捡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通风管道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翻了一下。
裴云岚跟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门。他转身走到赵烈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录音笔，放在床边的铁台上。
“我在她藏通讯器的地方找到了这个。”他说，“里面有一段录音，标注日期是末世前三天。说话的人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提到了一个地名——地下三号储藏室，市中心医院旧楼。屠四海在那个地方藏了一个保险柜。”
赵烈拿起录音笔，按键按下去，里面传出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宋婉秋，你弟弟很安全，只要完成你该做的事，他会拿到进入方舟的资格。下次任务——偷出江戎的血液样本，送到地下三号储藏室。如果有额外收获，比如那个姓赵的异能觉醒数据，价格翻倍。”
录音结束，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噪音。
赵烈把录音笔收进口袋，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江戎。监护仪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林小桃的藤蔓上亮起一层细密的银色光点，像夜里的露水，顺着叶片滑落到江戎的手背上，然后消失在他的皮肤里。
陈伯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脑部CT扫描图。“有个东西你们得看一眼，”他把片子举到灯光下，指着大脑颞叶区域的一个阴影，“这个位置有一个异常信号，不是肿瘤，也不是血肿。它像一个——”他顿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植入的标记物。”
赵烈盯着那片阴影，想起录音笔里的那句话——“价格翻倍。”
林小桃是在医院废墟东南角那堵只剩半截的围墙下面发现录音笔的。
她蹲在那儿翻一具尸体的口袋——不是搜物资，是赵烈教她的习惯：每具尸体口袋里都可能藏着有用的信息。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左手臂上有一个“血手会”的纹身，胸口被钢筋贯穿，死了至少五天。林小桃翻开他夹克内衬的时候，一支银色的录音笔掉出来，外壳上沾着干透的血迹，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
她没动那个录音笔，站起来喊了一声：“哥。”
赵烈从二十米外的废墟堆里抬起头，手上的铁锹还插在混凝土碎块里。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录音笔，蹲下，用袖口包着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