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岚从赵烈手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他放下手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管，那是他父亲裴崇远临死前交给他的遗物——一支装着半透明液体的试管。试管壁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已经模糊了，能看到“Evo-”开头。
他把试管放在江戎身边。
液体突然亮了。
不是发光，不是爆炸，是液体内部像被电流激活了一样，细小的粒子在试管里旋转起来，发出极淡的蓝色荧光。与此同时，江戎胸口的金属纹路残留痕迹也开始亮，同样的蓝色，同样缓慢的旋转频率，就像两者在互相响应。
陈伯蹲在试管旁边，看着这个画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站起来，从地下实验室带出来的便携检测仪屏幕上跳出一组全新的数据，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疫苗。”陈伯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这是异能进化剂——它和江戎的体能基因产生共振了。这种试管里装的的东西，不是用来治病的，是用来强化异能者的。”
赵烈站在废墟边缘，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燃烧，浓烟把早上的天空染成灰褐色。他握紧腰间的对讲机，又看了看地上昏睡的江戎和那支发光的试管。
屠四海死了，但真正的问题才刚开始。
那个变声的问话、那支发光管、宋婉秋弟弟发来的消息——“第三个幸存者”——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形成的画面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前世的仇杀，今生的布局，一直在追查的幕后黑手，原来根本不是屠四海，而是另一个人。
他抬脚踩碎一块金属壳残片，声音在废墟上回荡。
“那个组织里的人，把代号叫‘第三个幸存者’。”赵烈说，没有回头，声音穿过灰尘和火光，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宋婉秋，你想救你弟，那就告诉我——他朝哪个方向走的?”
地下避难所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江戎脸上，他的皮肤下面透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纹路，像血管一样从脖子蔓延到颧骨。陈伯把Evo-X抗体的注射器推进他手臂静脉时，那些纹路猛地亮了一下，随后像退潮一样往心脏方向收缩。
“脑波读数在降。”陈伯盯着便携监护仪上的波形，“但降得太快了，这不正常。”
赵烈站在床尾，手按在金属床栏上，指甲缝里还嵌着前一天挖废墟时留下的血迹。他看着江戎脸上的金属纹路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平的线，偶尔才有几个微弱的波动。
“他大脑皮层在异常放电。”陈伯调了一下电极片的位置，“这种波形我见过一次——当年在实验室，有一只猴子注射普罗米修斯初代配方后进入了深度昏迷，脑波形态和这个一模一样。猴子两天后醒了，但记忆全部清空，连怎么吃东西都不会。”
赵烈没说话，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手指搭在江戎的手腕上。脉搏还在，跳得很慢，一分钟只有四十几次。
林小桃蹲在床的另一侧，手指插进床垫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几根细藤沿着床腿爬上来，缠住了江戎的手腕和额头。藤蔓表面泛起一层淡绿色的荧光，随着监护仪的波形起伏一明一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