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裂纹从针孔处开始向外扩散，像冰面碎裂，从胸口蔓延到颈部、腹部、四肢。裂纹越来越密，最后整层金属壳像蛋壳一样剥落，露出里面江戎灰白色的皮肤。他的胸口有了起伏，先是浅的，然后慢慢变深，有规律地起伏。
赵烈伸手探了一下江戎的脉搏——恢复了一点，很弱，断断续续的，但还在。
江戎没有醒。
宋婉秋用听诊器听了几秒，说：“心跳恢复了，但脑部可能有损伤，或者异能过载导致的意识关闭。暂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赵烈没说话，把江戎从废墟碎片里抱起来。江戎的体重比上次轻了很多，金属异能失控时消耗了他大量的身体能量，手臂和腿的肌肉明显萎缩了一圈。
屠四海的通讯器就在这时响了。
声音从赵烈腰侧传出来——那是他从屠四海尸体旁边捡来的军用对讲机，本来是打算回去拆解存储卡，看里面有没有关于异能的资料。对讲机发出两声短促的电流噪音，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男声，音调机械而平滑，像合成器发出的。
“数据到手了，你的人呢？”
赵烈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对讲机，没动，也没说话。
变声男声等了三秒，又说：“屠四海，你那边信号有问题？我收到你的确认码了，但传输中断了十二分钟。重复一遍，你的人在哪里接应？”
裴云岚看着赵烈，眼神变了。
赵烈慢慢把江戎放到一个相对平坦的地面上，然后抽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那头的沉默多延续了几秒，然后用和他声音完全不同的低音说了一个字：“等。”
他松开通话键。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没有回复，也没有追问。
宋婉秋的脸色从江戎被救出来时就开始发白，等听到那个变声的男声后，她的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赵烈没注意到她，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指向她。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对讲机，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江戎，最后把目光落在废墟中屠四海的尸体上。
屠四海的脸上还保持着爆炸前最后一瞬的狰狞，但他的左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亮蓝色的东西——不是灰，不是血，是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在阳光下折射出轻微的荧光。
赵烈蹲下来，用匕首把那点凝胶刮进一个空试管里，盖好。
宋婉秋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抖得多：“我弟……他不是被屠四海绑架的。”
赵烈转身看她。
宋婉秋站在江戎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空了的针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白。她没看赵烈，看着地面上金属壳的碎屑，像在组织措辞，又像在下决心。
“我一直在收集信息，想找他。我以为是屠四海抓了他，所以才……”她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所以才跟着你们。”
“所以什么？”赵烈问。
“所以我没有完全说实话。”宋婉秋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哭。“屠四海死之前一天，我收到过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我弟弟的通讯器。他说他不是人质，是我理解错了。”
赵烈看着她，没接话。
宋婉秋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打开着。内容很短，字不多，但赵烈看完之后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