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单手撑住塌了一半的挂号台，另一只手把林小桃按进怀里。头顶的吊灯晃了两下，一块天花板石膏板砸下来，碎在她刚才蹲着的位置。林小桃没出声，只是抓紧了他的袖子。
“江戎没出来。”
裴云岚从东侧外墙的爆破缺口跑过来，浑身都是灰，脸侧有一道刚划开的血口子，血顺着下颌滴到领口上。他盯着赵烈，又说了一遍：“燃气管道炸了之后，地下二层的通风井全部塌方，我没看到江戎从主控室方向出来。”
赵烈把林小桃推到裴云岚面前，转身往回走。
“你干什么？”裴云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挖。”赵烈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燃气爆炸把医院主楼的地基结构撕开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灌满了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空气中全是焦糊味和细微的白色粉尘，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赵烈蹲在塌方边缘，用手扒开一块混凝土碎块，指甲断了，他没停。裴云岚沉默了两秒，从废墟里捡了一根撬棍，开始配合他把大块的钢筋水泥撬到一边。
林小桃蹲在赵烈身侧，手指插进碎石堆里，四根细藤从指缝钻出来，顺着缝隙往深处探。她闭着眼睛，藤蔓像血管一样在废墟下蔓延，几分钟后她睁开眼，说：“下面三米左右有一个空腔，有金属反应。”
赵烈加快了动作。
六小时后，清晨的阳光从外墙缺口照进来，光线里浮着细密的灰尘。赵烈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小臂因为持续发力在发抖，但他没有停。铁锹是他从倒塌的保安室里翻出来的，柄上全是血印子。
裴云岚撬开最后一块预制板，下面的空腔露出一个金属色的轮廓。
江戎的身体被一层薄而完整的金属壳包裹着，像个被浇筑在铁水里的雕像。那层金属壳表面带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从胸口向四肢延伸，到手指和脚趾处收窄。江戎的姿势是蜷缩的，双臂护住头部，像爆炸前最后一秒用异能做出的防御姿态。
赵烈跪在那个狭窄的空腔边缘，伸手碰了一下金属壳表面。凉的，金属的触感，但他能感觉到内部有极其微弱的震动——那是心率，几乎消失的心率。
“他还活着。”赵烈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裴云岚立刻跳进空腔，和陈伯一起把裹着金属壳的江戎抬出来。金属壳比想象中轻，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的接缝或孔隙。陈伯用手背试了一下江戎的口鼻，没有气流。
宋婉秋从人群里挤进来，医疗箱带子挂在她肩膀上，走路时箱体撞到她的腰侧。她在江戎身边蹲下，打开箱子，取出一支淡绿色的针剂。针管比普通的粗两圈，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掺了细碎的荧光粉。
“VX-17，异能者专用的心脏复苏针。”宋婉秋说，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拧针管时抖了一下。“陈伯给我的时候说这个只对异能觉醒者有效，普通人打进去会直接心脏停跳。”
赵烈按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看了两秒。
宋婉秋没躲开他的视线，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她把针头抵在金属壳表面，用力扎了下去。针头穿过金属层的阻力很大，但在她手腕持续加力下，针尖一点点没入，直到整支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推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