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16"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0557) "市中心医院的主楼在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完全断电,应急灯从一楼大厅的墙壁上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在地砖上,投射出一排拉长的影子。赵烈蹲在门诊大厅西侧的挂号窗口后面,手里握着对讲机,耳麦里传来江戎的声音。
“通风管道入口在二楼东侧卫生间,管道内径六十公分,够我爬进去。”江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金属摩擦的细响,应该是他在用金属异能把管道口的螺丝拧下来。“主控室在地下二层西北角,从通风管道下去要经过三层铁丝网屏障,其中两层带电。”
“带电的能不能绕?”赵烈问。
“绕不了,管道布局是直的,没有分支。”江戎停顿了一下,“我用金属化手臂接地,把电流导到管道壁上,能撑三十秒。三十秒够我破开主控室的门。”
赵烈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另一侧的林小桃。她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地砖缝隙,三根细藤从她指缝间钻出来,沿着地面往大厅中央蔓延,碰到一张翻倒的候诊椅后停了下来。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对赵烈说:“地下三层有呼吸声,至少十五个人,集中在东侧。”
“人质?”
“八个呼吸声很弱,应该是被绑着的。”林小桃说,“另外七个呼吸节奏均匀,带了装备,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赵烈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裴云岚,你那边怎么样?”
耳麦里传来裴云岚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远处断续的枪响:“我已经带人到了医院东侧外墙,外墙是砖混结构,厚二十五公分,用定向爆破可以开一个两米宽的缺口。爆破点距离地下三层人质关押位置直线距离不到八米,但中间有一道钢筋混凝土隔墙。”
“隔墙厚度?”
“目测四十公分,需要两轮爆破。”裴云岚说,“第一轮炸外墙,第二轮炸隔墙。第二轮爆破声音会很大,会在三秒内惊动血手会的主力。”
赵烈看了看手表,秒针走到四十七秒的位置。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天花板上那排熄灭的日光灯管,灯管表面蒙了一层灰,其中一根断成两截,垂在半空中,露出里面的钨丝。
“江戎,你到主控室要多长时间?”
“七分钟。”
“好。”赵烈按下通话键,“七分钟后,我带着小桃从正门正面突入,吸引血手会主力注意。江戎在六分三十秒时开始破主控室的门,拿到声波武器控制权后直接反转频率。裴云岚等声波武器启动后再引爆外墙,声波会掩盖爆破声。”
“收到。”江戎和裴云岚几乎同时回答。
赵烈把对讲机塞进外套内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小桃也跟着站起来,她收回地面上的藤蔓,藤蔓缩回她指缝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干草垛。
“哥。”林小桃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赵烈回头看她。
“我害怕。”林小桃说,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一片干涸的泥巴,泥巴裂开成细碎的纹路。
赵烈蹲下来,和她平视。他没有拍她的头,没有说没事,只是看着她,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快。”
林小桃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像是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但她眼睛里那层不安的雾散了一些。
赵烈站起来,从腰间拔出两把改装过的半自动手枪,检查了弹匣,然后推开了医院大厅的玻璃门。
凌晨四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光线下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浮动。市中心医院的门诊楼前有一个圆形喷水池,池里的水已经干涸,池底积着一层枯叶和碎纸片。喷水池周围散落着几个被遗弃的背包,其中一个包口敞开着,里面的衣服露出来一半,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血手会的哨兵在门诊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靠在门框上打盹,另一个端着烟卷在抽,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赵烈没有隐蔽,直接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很清晰,脚步声踩在水泥地面上,稳定,没有犹豫。
抽烟的哨兵第一个发现他,烟头从他手指间掉下来,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伸手去抓挂在腰间的对讲机,但手还没碰到对讲机,赵烈的第一枪已经响了。子弹从他右眼眶穿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一小片血雾,他整个人向后一仰,撞在门框上,滑坐下去。
打盹的哨兵被枪声惊醒,睁开眼看到同伴的尸体,瞳孔猛地放大,嘴里喊出一个字的前半截。赵烈的第二枪没有瞄准他,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玻璃门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很刺耳。
哨兵愣住了,看着赵烈,嘴唇发抖。
“进去传话。”赵烈说,“告诉屠四海,赵烈来了。”
哨兵转身就跑,踉跄着冲进大厅,撞翻了一张椅子,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小桃走到赵烈身边,双手贴着地面,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光。她面前的水泥地面上开始冒出细小的芽,芽尖穿过混凝土的缝隙,在短短几秒内长成手指粗的藤蔓,藤蔓沿着地面向大厅内蔓延,贴着墙壁爬上天花板,在天花板上交织成网。
“不用铺这么大。”赵烈说,“留力气,后面用。”
林小桃点了点头,但没有收回藤蔓,只是让它们的生长速度放缓了一些。那些藤蔓悬挂在天花板上,像垂下来的绳索,在过堂风中轻轻晃动。
大厅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个人。赵烈数着脚步声的数量,脚步声中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拉枪栓的声音。血手会的主力比预想中来得更快,这说明屠四海早就料到他会来,提前把人集中在了医院里。
赵烈退到喷水池后面,蹲下来,把喷水池的石台边缘当作掩体。林小桃蹲在他身后,双手按在地面上,地面下的根须沿着土壤网络扩散,她能感知到地下三层的人质位置,也能感知到血手会成员在走廊里的分布。
“主控室方向有电击声。”林小桃突然说,“电流很大,持续时间很长。”
赵烈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了六分零二秒。江戎应该在通风管道里,正在破解带电的金属网屏障。以他的金属化右臂,三十秒的接地时间足够他通过三层屏障,但前提是电流没有超过他的异能承受上限。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门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紧接着,地下二层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像是某种设备启动时的自检信号。
赵烈知道江戎已经进了主控室。
他站起来,对着大厅深处喊了一声:“屠四海!你儿子在地下实验室冻着的那管胚胎,我已经送人了!”
话音刚落,地下二层方向传来一阵粗粝的笑声,笑声从走廊尽头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噪音,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屠四海的声音。
“赵烈,你终于来了。”屠四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我等你等得有点久了。”
“你等了多久?”赵烈问。
“从你重生那天开始,我就在等。”屠四海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带着记忆回来吗?”
赵烈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他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他压住那丝波动,开口说:“那你应该知道你赢不了。”
“是吗?”屠四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你抬头看看。”
赵烈抬头,看到医院门诊楼上方二楼的窗户全部打开了,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一个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把枪。七扇窗户,七个枪口,全部瞄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你正面牵制我的主力,另一路去夺声波武器,第三路去救人质。”屠四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像是在背书,“赵烈,你的战术很好,但是你的情报来源有问题。你身边的人,哪一个没有被我买通过?”
赵烈没有说话。他感觉到背后林小桃的手指按了一下他的后背,指尖微微发抖。
二楼窗口的人开了枪。七把枪同时射出子弹,子弹打在喷水池的石台上,碎裂的石片四处飞溅。赵烈按住林小桃的头,把她压在水池边缘下方,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大厅的玻璃门上,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就在第二波枪声响起的同时,地下二层传来一阵低频的声波震动,声波的频率很低,人耳几乎听不到,但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空气在抖动。紧接着,二楼窗口那七个人同时丢掉了手里的枪,双手捂住耳朵,有人从窗口栽下来,摔在地上,嘴里涌出泡沫状的唾液。
声波武器启动了。频率已经反转。
赵烈抬起头,看到二楼窗口那些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有人靠在窗框上抽搐,有人直接昏迷过去,从窗户上滑落。他按着林小桃的肩膀,让她站起来。
“走。”
东侧外墙传来一声闷响,裴云岚开始了第一轮爆破。砖混结构的外墙被炸开一个两米宽的缺口,烟尘从缺口处涌出来,像一团灰色的蘑菇云,在路灯照射下扩散开来。紧接着是第二轮爆破,声音更大,震得门诊楼大厅的吊灯晃了几下,天花板上掉下一片灰。
耳麦里传来裴云岚的声音,喘着粗气:“外墙和隔墙都炸开了,我看到人质了!八个人,都活着!”
“裴崇远呢?”赵烈问。
耳麦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裴云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低了一些:“在。他还活着,但伤得很重,两条腿都被打断了,右臂上有个枪伤,已经包扎过,但包扎得很粗糙,绑带渗着血。”
“带出来。”
赵烈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大厅深处走。林小桃跟在他身后,手上的藤蔓已经收回大半,只留了手臂粗细的几条,在她手掌周围盘旋,像是随时准备攻击的蛇。
扩音器里传来屠四海的声音,嗓音有些哑,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赵烈,你别高兴得太早。我知道你拿了冷冻胚胎,知道你把样本交给了陈伯检测,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