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15"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000) "地下实验室的灯管有三根是坏的,剩下两根发出断续的嗡鸣声,灯光发黄,照在水泥墙面上像涂了一层旧油漆。赵烈把冷冻胚胎样本的保温箱放在不锈钢台面上,掀开盖子,冷气从箱口涌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陈伯站在台面另一侧,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在保温箱上方悬停了几秒钟,没有急着拿样本。他盯着箱子里那排密封试管,试管壁上的标签已经脱落大半,残留的胶痕泛着褐色。
“你在哪找到的?”陈伯问。
“冷冻厂地下二层的恒温柜。”赵烈说,“江戎发现的,藏在一堆废弃疫苗中间,柜门上的锁是生物识别锁,已经断电了,他用金属异能撬开的。”
陈伯拿起最左边那支试管,对着灯光转了转。试管里的液体呈淡粉色,底部沉淀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颗粒物,像细沙。他把试管放进检测仪器的卡槽里,按下启动键。仪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液晶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加载进度条。
林小桃蹲在实验室门口,双手抱着膝盖,指尖按在水泥地面上。她的掌心贴着地面,三根细小的藤蔓从她指缝间钻出来,沿着地面向台面方向攀爬,在碰到桌子腿时停了下来,微微颤动,像在嗅什么气味。
赵烈看了一眼那三根藤蔓,没说话。
检测仪发出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一组基因序列图谱,蓝底白字,密密麻麻的碱基对排列成一条长链。陈伯凑近屏幕,手指沿着图谱从左往右滑动,滑动到图谱的后半段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赵烈问。
陈伯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把林小桃的血液样本检测结果叠在基因序列图谱上,两个窗口并排显示。赵烈看到两条序列曲线在屏幕中央重叠,前半段有细微差异,但从第四分之一的位置开始,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她的异能频率和这个样本的基因序列后半段同频共振。”陈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关掉窗口,重新调出一张更早期的图谱存档,是林小桃入院时的常规体检报告,其中一页的扫描图上标注着她的右手掌纹。“你看这个。”
赵烈低头看屏幕。
扫描图上,林小桃右手掌心的纹路在红外线照射下显示出一种特殊的折射形态——不是普通皮肤的纹理,而是从真皮层内部向外凸起的细密纹路,像植物的叶脉。
“你上次说她掌心有绿色的线。”赵烈说。
“那不是线。”陈伯拿起林小桃的右手,翻开她的掌心,指腹沿着那些纹路的走向轻轻按压。林小桃没有缩手,只是盯着自己的掌心,表情很平静。“这是人造基因植入标记,她的植物异能不是自然觉醒的,是被人为植入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烈转头看向门口的林小桃。她还蹲在那里,掌心的藤蔓已经爬到了桌腿根部,绕着桌腿盘了三圈。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盘在桌腿上的藤蔓收紧了一截,螺纹状的勒痕印在金属桌腿上。
宋婉秋从走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杯外壁凝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把水杯放在台面边缘,眼睛扫过检测仪的屏幕,看到那两组重叠的基因曲线时,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赵烈注意到那个停顿。
“你想到了什么?”他问宋婉秋。
宋婉秋端着杯子没喝,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她的目光在林小桃的基因图谱上停住,然后移开,落在实验室墙角那台老旧的离心机上。离心机没有运转,但机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标签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是一个机构的缩写——四个英文字母。
“我之前说过,”宋婉秋放下杯子,杯子在台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屠四海曾经说过一句话,那次他喝多了,在营地指挥部里对着几个头目说的。他说,第一批异能觉醒者都是实验产物。”
陈伯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鼻梁。“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些异能者在觉醒之前,都注射过一种灰色的液体。”宋婉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她并不想回忆的画面,“他说那东西在体内潜伏期是三个月,三个月后没有觉醒的人,会变成丧尸。”
赵烈把保温箱里的另一支试管拿出来,对着灯光看里面的液体。试管底部的沉淀物比第一支试管多一些,在液体的晃动中缓慢沉降。“这些样本还有谁碰过?”他问。
陈伯接过试管,在试管标签上发现了一组微小的字迹,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符。“G—004。”
“编号的第四位。”陈伯说,“前面的字母可能是实验批次,后面的数字是编号。你看这里,G和0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点,是标记位。”
赵烈盯着那个标记位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试管放回保温箱。“你刚才说,江戎的基因锁在暴力破解。”
陈伯的表情变了一下。他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金属桌前,桌上摆着一台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屏上有四组波形图。他把监测仪的存储卡抽出,插进读卡器里,调出江戎的扫描数据。
“他的基因序列在最近七十二小时内发生了结构性改变,频率很快,快到不像是自然演化。”陈伯把数据图谱放大,指着中间一段断裂的标记点,“正常异能者的基因链会在觉醒后趋于稳定,但他的链在持续断裂和重新连接,每一次重新连接都比之前更强,同时也在消耗他自身的细胞活性。”
“最长能活多久?”赵烈问。
陈伯沉默了几秒。“三个月。”
赵烈没有说话。他站在台面前,看着那张断裂又重连的基因图谱,灯光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明亮的影子,额头上的疤痕在光线中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指腹按在屏幕上那一段断裂的基因链上,屏幕的触感微凉。
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云岚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地铁废墟里那件烧出好几个洞的夹克,袖口边缘焦黑,手背上有一片烧伤的水泡,已经用纱布简单包扎过。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重,鞋底沾着水泥灰,在地上印出一串灰色的脚印。
他走到赵烈面前,没说话,双膝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让我带队。”裴云岚低着头,声音沙哑,“屠四海的老巢实验室在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之间,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供电网络。我父亲的笔记里画过那一层的平面图,我记得每个门的位置。”
赵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欠你一条命。”裴云岚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我前世杀过你的家人,我活着就是为了把这个债填上。你让我去,我把屠四海实验室里的所有数据都带出来,如果带不出来,我就炸了它。”
林小桃站起来了。她走到裴云岚身边,伸出手,掌心的叶脉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绿光。她把手按在裴云岚的肩膀上,按得很轻。
“他还有三个月。”她说。
这个“他”指的是江戎。
裴云岚的肩膀僵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林小桃,然后重新看向赵烈。“三个月不是死期,是上限。如果屠四海实验室里有那些灰色液体的数据,我们就能找到稳定基因链的方法。”
赵烈把保温箱的盖子合上,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把保温箱拎起来,转身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天后出发。”
他走出去,走廊尽头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身后传来裴云岚从地上站起来的声音,膝盖磕在地上,衣服摩擦,然后是脚步声,匆忙而坚定地跟上。
江戎还躺在走廊尽头那间临时清理出来的病房里,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左臂从袖口露出来,皮肤表面那层黑色金属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以上。他的呼吸很平稳,但指尖在微微发颤。
赵烈在病房门口站住了。他看了一眼江戎左臂上的纹路,然后侧过头对跟在身后的裴云岚说:“去的时候,把宋婉秋带上。”
裴云岚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宋婉秋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流下来,在台面上留下一圈水痕。她看着赵烈和裴云岚走进走廊的阴影里,然后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杯子放回台面,杯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干燥的声响。
她站在实验室里,面前的检测仪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林小桃的基因图谱。
图谱上第四段的标记位在闪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