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13"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1145) "冷却管道里的回声比江戎预想的更尖锐。

他蹲在管道中段,左肩抵着内壁,右手握着一把扳手。扳手是他在工具箱里翻出来的,钳口已经锈了,但还能用。他靠听声辨位判断出口的方向——管道外头的脚步声被金属壁放大,像有人用铁锤一下下砸在他耳膜上。

屠四海的人来得比他预估的快了至少十分钟。

江戎把扳手插进管道接口的缝隙,撬开一枚螺栓。螺栓掉下去,滚进管道底部的积水里,溅起一声闷响。他把第二枚螺栓也撬开,管道接口松动,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冷光,是冷冻厂车间顶灯的颜色。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把耳朵贴在缝隙上,听了几秒钟。

外面有人在喊话,声音被管道扭曲后听不真切,但他能辨认出节奏——是人墙推进时的口哨信号。屠四海的手下在按固定路线搜厂区,一旦合拢,他就会被堵在这段管道里出不去。

江戎把扳手别进腰带里,伸手拉松接口,侧身挤了出去。

车间里冷得像停尸房,制冷机组还在运转,压缩机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低沉的嗡鸣共振。他落地的时候脚踩到一片积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机油,折射出彩色的反光。

他贴着墙根往东侧出口移动,经过一台冷冻柜的时候,柜顶的水泥台面上摆着一排试管架。试管架是塑料的,上面插着几十支密封试管,管壁上凝着白霜,标签已经脱落了大半。

江戎扫了一眼,没停。

他绕到东侧出口,推开门,门外的走廊里站了四个人。四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的枪口都对着他。

领头那个瘦高个笑了一下,嘴角叼着半根烟,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江戎。”那人把烟头吐了,“屠老板说了,你比赵烈还危险,让我先卸你两条腿。”

江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右手的金属异能已经开始传导。走廊两侧的铁皮墙板在他手心的感应当中微微震动,像是活过来了。

瘦高个端枪的瞬间,江戎把右手按在走廊的铁皮墙上。

金属化的墙板直接变形,从墙壁上撕下一大块铁皮,在空中扭曲成一面弧形盾牌,挡住了第一轮射击。子弹打在铁皮上的声音很脆,像铁铲砸石头,弹头嵌在金属表面,有七八颗。

江戎借着盾牌掩护往前冲,左手从腰里拔出扳手,甩出去砸在第二个人的鼻梁上。那人叫了一声,枪口偏了,子弹打在天花板的灯管上,玻璃炸开,碎片落了一地。

瘦高个后退两步,从腰间取出一根金属棒,棒头一甩,弹出一根二十厘米长的刺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声音不大,但整个建筑结构都在发抖。

所有人同时停住了。

江戎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声波武器,屠四海手里那台从生物研究所搬来的定向声波发射器。前世他在军方档案里见过这东西的资料,军用试验品,设计目的是清剿隧道工事,能把混凝土结构震成粉末。

瘦高个脸色变了,转身就跑。另外三个人也跟上去,连地上的伤员都没管。

江戎没有追。他把铁皮盾牌扔在地上,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跑。声波发射器的有效范围是直线定向,他必须在屠四海锁定他的位置之前找到掩体。

他跑了三十步,左侧的墙壁开始出现细纹。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墙根往上爬,水泥碎块从缝隙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弹两下就碎了。声波已经传到这里,频率很低,人耳朵几乎听不到,但胸腔里的心脏被震得发慌,像有人用手攥着在拧。

江戎推开左侧的门,门后是冷冻厂的冷却管廊。

管廊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宽不到两米,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着金属冷却管,管径从十厘米到五十厘米不等,全部裹着保温棉。头顶有七八根主梁,梁上挂着冷凝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纵横的积水里。

他钻进去的时候,身后走廊的墙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水泥碎块不断坠落,钢筋从断裂面刺出来,像骨头从伤口里戳出来。

江戎蹲下,双手按在最近的一根主管道上,金属异能全力注入。

主管道的金属壁开始变厚,表面渗出一层银灰色的光泽,像是被熔化的铁浆重新浇筑了一遍。他把异能沿着管道往前推,把管廊入口处的三根主要管道全部强化了一遍,金属壁从五毫米增厚到近三厘米。

声波轰在管道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掌心像被人用锤子狠砸了一下,震感从指尖传到肩膀,右臂的旧伤一阵刺痛。

但管道没断。

江戎收回左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摸了一把右臂——刚才震裂的钢管在他上臂外侧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袖子。他把袖子撕开,看了一眼,肌肉没有受损,但是皮肉翻开着,边缘参差。

他从腰带里摸出一卷医用胶带,咬住一头,单手缠了两圈,把伤口暂时封住。

管廊里的温度很低,呼吸带出的白气很快凝成雾。江戎靠在一根冷却管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但还能用。信号一格都没有,但通讯录里的离线地图能用。他放大城北区域图,冷冻厂的位置标着红点,周边三百米范围内的地下管网标了灰色虚线。

他找到一条从冷却管廊通往地下排水渠的通道,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往前走大约四十米,右拐,有一扇检修门,门后是建厂时留的维修通道。

江戎刚把地图收起来,管廊入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他转头看过去,入口处的管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沿着管道边缘扩展,发出持续的滋滋声,像有人拿着钢丝锯在锯铁管。裂纹周围的金属颜色从银灰色变成暗红,像是被加热过。

声波的频率提高了。

江戎撑着管道站起来,右手按住那根受损的管道,金属异能再次催动,试图修补裂纹。异能刚进入管壁,他就察觉到不对——管道内部传来了反向震波,两股力量在他的异能传导路径上对撞,金属本身的分子结构开始紊乱。

这是屠四海在反向操控声波频率,主动与他的金属异能产生共振。

江戎把右手抽回来,掌心的皮肤被烫出了两个水泡,破了,渗着黄色的组织液。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处理,转身朝检修门的方向跑。

他跑到三十米处,右后方的管廊顶棚整体塌了一段下来。

水泥和钢筋混着碎冰砸进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柱。塌方的位置连着冷却管主管,管道断裂后喷出高压冷却液,白色的雾气在管廊里迅速弥漫开来,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米。

江戎用手肘护住口鼻,弯腰贴着墙继续走。冷却液喷溅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其他声响,但他还是从雾气当中分辨出了脚步声——至少五个人,从塌方后方进入管廊,距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摸到检修门的时候,手在门框边缘扫了一圈,摸到一根螺栓。螺栓头是六角的,稍微有点松。他用拇指压住螺栓头,金属异能沿着螺栓侵入锁芯,把门锁内部的结构解开了。

江戎拉开门,钻进去,反手把门带上,然后从内部把门锁用金属封死。

门后的通道更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没有灯,只有每隔五米一盏的应急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脚下的水泥台阶。通道往下延伸,台阶上铺着一层干燥的灰,墙角有些蛛网,已经有段时间没人走过了。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大约两分钟,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能闻到排水渠特有的霉味。走到台阶尽头,面前是一条宽约一米五的排水干渠,渠底的积水约三十厘米深,水面流动平缓。

江戎没有立刻下水。他蹲在渠沿上,从腰部摸出一支手电筒,打开,向下游照了照。干渠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口子,直径大约六十厘米,连接着更深层的主排水系统。

他把手电关掉,重新站起来,脱掉外套,把外套里的东西转移到裤兜里——打火机,一把折叠刀,半包没被水浸透的烟。然后他把外套卷成一团,用力塞进墙角的一个裂缝里。

江戎跳进水里,水温比他预想的高一点,大约十五六度,不算冷。他顺着水流方向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米,身后检修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检修门的方向有光透进来,很亮,是战术手电的光束。

屠四海的人追进来了。

江戎加快了速度,水声在干渠里回荡,脚步声被放大,像是身后也跟着一个人在跑。他跑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的排水口近了,圆形孔洞已经被铁栅栏封住,栅栏是铸铁的,锈得很厉害,表面的氧化层已经翘起来,边缘有裂纹。

他走过去,抓住两根栅栏,用力向外拉。栅栏的焊接点在长期的潮湿环境下已经锈蚀,他猛拉了两下,右边的焊点断裂,栅栏歪了,露出的缝隙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江戎把栅栏掰开,正要钻进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江戎。”

他停住了。那声音熟悉——他前世最后听到的声音之一,那次他断后的时候,赵烈在通讯器里喊了他三百遍。

江戎转过头。

赵烈从排水渠的另一端跑过来,浑身湿透,左膝的裤子上破了一个洞,露出来的皮肤蹭破了一大片。他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有血迹,还没干。

“别钻了,上面堵死了。”赵烈的声音有点喘,他在江戎面前蹲下来,“屠四海在地面层铺了两个声波阵列,整个冷冻厂的地基都在震,排水系统的主干管已经碎了,你钻进去会被埋在地下。”

江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栅栏松开了。栅栏弹回去,撞在水泥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从哪进来的?”江戎问。

“管廊西侧入口。”赵烈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小桃用藤蔓在顶棚上开了个洞,我从通风井滑下来的。”

江戎的视线越过赵烈的肩膀,落在他来路上。干渠的拐角处有一截细小的藤蔓,葡萄藤一样的颜色,尖端还有一滴水珠——林小桃的异能留下的痕迹。

“小桃一个人在上面?”江戎的语气有些紧。

“宋婉秋在陪她。”赵烈站起来,“先把眼前的账清了再说。”

他说话的时候,江戎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右臂的伤口上。那圈医用胶带已经被血浸透,由白色成了暗红,胶带的边缘粘着细小的碎肉。

“不碍事。”江戎把袖子放下来,“管廊里有冷冻胚胎样本,编号和基因序列一样,我看了一眼试管架,至少有十支以上。”

赵烈没接这句话。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