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11"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5768) "宋婉秋推开医疗室的门时,走廊里的灯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
她反手把门锁上,扣上插销,又从里面把门闩推到位。三处锁。她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药品柜关着,冷藏箱的电源指示灯亮着绿色,桌面上的纱布卷和碘伏瓶摆得整整齐齐,注射器按照规格排列在消毒盘里。一切都和她下午离开时一样。
她走到冷藏箱前,蹲下,输入密码。六个按键按下去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箱盖打开,冷气扑到脸上。里面三层架子,最下面一层放着五支密封的金属套管,每支套管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编号是手写的,墨水在低温下有些凝结。她抽出第三支,标签上写着“VX-17”。
宋婉秋把金属套管握在手里,等了几秒,让掌心温度把管壁上的霜融化,然后拧开密封盖,取出里面的针剂。药液是无色的,在针管里轻微晃动,看不出任何杂质。
她没有犹豫太久。撕开一次性包装,取出酒精棉,擦拭左臂内侧肘弯处的皮肤,然后把针尖对准静脉,推了进去。
药液进入血管的时候,她觉得左臂整条血管都凉了一下,随后那股凉意沿着锁骨往上走,经过咽喉,渗进颅骨底部。她的后脑像是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耳朵里短暂地嗡鸣了几秒。
宋婉秋靠在冷藏箱上,抬起头,瞳孔里的金色光圈像一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迅速褪去,恢复正常。她的呼吸重了几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手指抓住冷藏箱的边缘,指节发白。
然后她松开手,把空针管放回消毒盘里,盖上冷藏箱,站起来,转身。
赵烈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房间。门还是锁着的,三处锁完好无损,但他就是站在了那里,肩上靠着一把椅子,手里拿着一沓复印纸,纸张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你怎么进来的?”宋婉秋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赵烈没有回答。他把那沓复印纸放在桌面上,摊开,翻到第三页,手指点在其中一行记录上,然后转过纸面,让她看。日光灯的光线照在纸上,字迹是打印体,旁边有手写的批注,墨水颜色偏蓝。
宋婉秋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VX-17——基因记忆激活剂。静脉注射,单次剂量0.3ml,可使实验体保留部分前世记忆。副作用:短期瞳孔变色、短时颅内压升高、间歇性记忆碎片整合失败,需在注射后两小时内完成定向引导。”
她看完这些字,没有动。
赵烈站着没动。灯光照在他侧脸上,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医疗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冷藏箱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也是。”赵烈说。不是问句。
宋婉秋没有否认。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还有酒精棉残留的凉意。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完整。我记得的都是碎片。我记得自己死了,死之前被屠四海按在一张铁椅子上,他给我扎了一针,针管里的药是绿色的,不是无色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具体的东西,然后继续说:“我记不得你把我推向敌人的画面,我记不得我做了什么值得你恨的事,我只记得他是凶手,而我站在他那边。”
赵烈没有说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把桌上的复印纸翻回第一页,看了几秒,然后合上。
“你为什么回来?”他问。
宋婉秋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情绪压下去,说:“我想弥补。但屠四海手里有我弟弟,他把我弟弟关在城北,我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赵烈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监听器,拇指大小,背面贴着一层双面胶。他把监听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下次联系他,按我说的传话。”
宋婉秋伸手拿起监听器,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攥进手心。她的手在发抖,但攥得很紧。
“他会听的。”她说。
赵烈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插销,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中午之前,把你用过的消毒水牌子告诉我。实验室日志上那页的气味不对。”
宋婉秋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解释。
赵烈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往厂房方向远了。
宋婉秋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监听器,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纸。纸张边缘的焦痕像是被火舔过,几行字烧掉了一半,但“VX-17”那个编号完好无损。
她把监听器收进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把空针管捡起来,放回消毒盘的回收区。转身的时候,她的袖子碰到桌沿,把一杯水碰倒了。
水在桌面上铺开,浸湿了那页复印纸的边缘。她伸手把水杯扶正,没有去擦纸上的水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墨水在水渍里洇开,像一小片淡蓝色的烟雾。
冷藏箱的压缩机停了。医疗室里安静下来。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没关紧,风灌进来,吹得门板轻轻晃了一下。
宋婉秋把那页湿了一角的纸从桌上拿起来,折叠,塞进白大褂内袋里,和监听器紧挨着放好。然后她走到门口,手指按在门闩上。
她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比医疗室凉。
走廊里没有人。灯光照在地砖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影子边缘模糊,像是被地面吃掉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