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07"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161) "发酵罐区的顶棚漏下一道灰白的光,空气里全是铁锈和啤酒残渣发酵后的酸味。赵烈把林小桃推到身后,枪口已经指向第一个冲进来的黑影——那人大约三十岁,光头上全是纹身,端着一把锯短的猎枪,枪口还挂着半片碎布条。
“小孩和女人留下,你跪下。”光头裂开嘴笑了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屠爷说了,要活的。”
赵烈没接话,枪口平移了半寸,瞄向对方的右膝。
第二个敌人从发酵罐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提着消防斧,斧刃上有干透的血迹,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蹭来的。他站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住赵烈往后退的路线,两只脚踩在一滩积水上,胶底鞋压出一声细微的水响。
“跪下?”赵烈拉动枪栓,笑了,“你让屠四海亲自来跟我说。”
光头扣动扳机。猎枪的散弹打在赵烈刚才站的位置旁边的发酵罐外壳上,铁皮被打出七八个窟窿,啤酒残液混着铁锈喷出来,溅了一墙。赵烈已经侧移了两步,子弹从他右肩外侧擦过去,撕掉了一截袖口布料,但没有伤到皮肉。
林小桃没有尖叫。
她蹲下去了,动作很快,双肩包的拉链撞击在后腰上发出一声脆响。两只手掌同时贴住地面,指尖压在水泥缝隙里那点发黑的泥土上。墙角那盆多肉植物是她从学校宿舍带出来的,原本只有拳头大,叶片肥厚,边缘带着一圈干枯的褐斑——此刻那些叶片像是被人从内部撑开,一根根拇指粗的藤蔓从叶腋处爆出来,颜色从绿变成深紫,表面带着细密的倒刺。
赵烈余光扫到小桃的手背,瞳孔微微一缩。
那层淡绿色的纹路正在往上蔓延,像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从指缝一直延伸到手腕,再往上是小臂的袖口边缘。纹路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像叶脉一样缓慢分岔,每分一次就变得更密。
藤蔓贴着地面飞出去的速度比赵烈预想的快得多。光头还没来得及换弹,脚踝就被缠了个结实。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困惑,困惑又变成惊恐——倒刺扎进皮肤,藤蔓收紧的力道大到能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然后是骨头被勒住时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咯吱声。
消防斧男转身想跑,第二步就没迈出去。他的左脚踩在水里的鞋底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刺穿了,低头一看,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钻出一根紫色的细藤,从鞋底扎进去,从鞋面穿出来,血珠顺着倒刺往下滴。他张嘴要喊,又一根藤蔓从侧面卷过来,缠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一拽,后脑勺撞在发酵罐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赵烈补了两枪。第一枪打中光头的眉心,第二枪从消防斧男的左眼眶穿进去。他没有多看一眼尸体,枪口垂下去,人已经蹲在林小桃面前。
小桃的手还贴在地上。那层绿纹已经蔓延到她的肘弯,脉络清晰得像是一张画上去的植物根系图。指尖的皮肤开始发硬,边缘翘起来一小片干裂的角质,底下是嫩绿的新生组织,跟老树皮裂开后露出的新皮一模一样。
“小桃。”赵烈把枪别回腰后,伸出左手覆盖住她的手背。他掌心能感觉到一种微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正在皮肤下面流动,频率跟心跳对不上,和她呼吸的节奏也不一致——那是一套独立的律动,温暖、急促、带着一股植物破土时特有的张力。
林小桃抬起头。
她眼睛里全是泪,但没哭出声。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下唇内侧有一道白印子,是牙齿用力压过后留下的痕迹。但她没有躲避,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眼睛直直看着赵烈,瞳孔里映着发酵罐顶上那盏残破的应急灯的光,光在她眼睛里碎成几片,一片都没暗下去。
“哥。”她说。声音很小,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攥着声带在说话,“我不怕。”
赵烈没说话,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小桃的身体在抖,肩膀、后背、两条胳膊都在小幅度痉挛,那根从她手背蔓延到腕口的绿纹正在慢慢消退,速度比刚才生长时慢很多,像退潮时分的水线,一点一点缩回指尖。她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些,隔着衣服能感觉到。
“以后,”赵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却抬起来看着发酵罐顶棚那道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哥不让你再只用铁丝绑人了。”
小桃没回答。她把脸埋进赵烈的胸口,两只手慢慢攥紧了他的衣服后襟。赵烈感觉到她的指甲隔着两层布料掐进自己的后背——力气不小,但她控制得很好,没有真正伤到他。
江戎的声音从发酵罐区的入口处传过来,隔着两排铁架子和一堆报废的过滤设备,声音被金属面反弹过之后变得有点发闷:“正面清完了,十二个人,死了十个,跑了两个。我在外围补了铁蒺藜,机动车的轮胎全扎了,他们跑不出两条街。”
他从铁架子之间走出来,右手的金属光泽还没完全收敛,小臂上贴着一层薄薄的铁灰色护甲,边缘有几道裂口,露出底下正常皮肤的颜色。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蹲在赵烈怀里的小桃,没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备用的止血带,放在最近的发酵罐台面上。
“跑了两个,是故意的?”江戎问。
赵烈松开小桃,站起来,顺手把她拉起来。小桃站稳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群绿纹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指缝里还夹着一点发黑的碎土。她把手指收拢,握成拳头,塞进外套口袋里。
“是故意的。”赵烈说,“屠四海要个活口回去告诉他我们有什么底牌,那两个跑掉的正好带话。”
“那下一步?”
赵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小桃背包侧袋里露出来的多肉植物——根还连着,但叶片已经萎缩了大半,像被抽干了水分,只剩一层干瘪的皮裹着纤维。他看了看,把植物重新塞回背包侧袋,拉链拉好。
“他以为他知道了我的底牌。”赵烈转过身,往发酵罐区深处走,步子不快不慢,“但他不知道,他的底牌我也知道。”
江戎跟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林小桃。
小桃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看着发酵罐底部那滩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绿色汁液——那是藤蔓枯萎后留下的残留物,在水泥地面上聚成一小摊,边缘正在慢慢变干,颜色从鲜绿变成灰褐。
她盯着那滩痕迹看了几秒钟,然后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干枯的叶片碎片,捏在手心里,攥紧。
远处传来第二波丧尸的嚎叫。声音从东南方向传过来,风向正好把人声和气味往啤酒厂这边吹。嚎叫声叠在一起,不止一个,是一群。
屠四海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