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02"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182) "城南临时诊所的门脸不大,夹在一家五金铺和一家关门的面馆中间,招牌上“便民医疗”四个字掉了两个,剩下“便民”和“疗”歪歪扭扭挂着。门口的台阶上有一道干透的血迹,颜色发黑,被人踩过几脚,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赵烈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一个女人正低头整理药盒。她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那种末世前很常见的职业微笑——温和、得体,不多不少。
“换药。”赵烈把左手伸出来,手掌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边缘渗着淡黄色的药渍。他没说谎,昨天在旧货市场跟人抢一箱罐头的时候,被破铁皮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位置在虎口上,一握拳就往外渗血。
宋婉秋看了一眼,示意他坐到诊察床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她的动作很利索,拆绷带的时候手指轻巧,没扯到伤口粘连的地方。“怎么弄的?”
“搬货的时候划了一下。”赵烈回答得随意,目光扫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屏保是一张向日葵田的照片,光线很好,应该是之前拍的。
宋婉秋没再追问,用棉签蘸了碘伏清理伤口边缘,然后重新上药、包扎。她包扎的手法很专业,绷带缠得松紧适中,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又多拿了一板头孢塞进赵烈手里。“消炎药,一天两次,别断。”
赵烈接过来,道了声谢。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诊察床边,目光落在她桌子抽屉半开的缝隙上。里面露出一角相框,木质边框,颜色偏深,跟桌上那些塑料文具不太搭。
“宋医生,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没多久,一个月吧。”宋婉秋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以前在中心医院,后来那边乱了,就搬出来了。”
赵烈点点头,视线在那个抽屉上多停了一秒。他走到桌前,像是无意间瞥见桌上一个倒扣的相框,反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合照,六七个人站在一片废墟前,有人扛着枪,有人比着手势,背景里有一截烧焦的广告牌。照片上的人他都认识,前世的熟面孔。其中一个站在最边上,剃着平头,嘴角叼着烟,正是血手会的外围联络员,代号“渡鸦”。
“以前的同事?”赵烈把相框放回去,语气很随意。
宋婉秋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相框重新扣回桌上。“以前的救援队,后来散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赵烈注意到她放相框的时候,手指在边框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他记住了位置和角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消炎药谢了,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两罐午餐肉。”
宋婉秋笑了一下,没拒绝也没答应。
赵烈出了诊所门,往左拐进一条窄巷,走了大约二十米,在一辆报废的面包车后面停下来。江戎靠在一面砖墙上,手里捏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出一条短信的截图。
“她发出去的?”赵烈接过手机,上下翻看。
“不是她发的这条。”江戎压低声音,“但是这条短信的收件IP,跟昨天我截到的那个血手会基站对上了。发信人用的是另一张临时卡,发完之后就关机了,查不到源头。”
赵烈把手机还给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装置,外壳贴着透明胶带,看上去就像一粒掉落的药丸。他刚才在包扎的时候,趁宋婉秋转身拿纱布的几秒钟,把这个东西塞进了她药箱的夹层里——那夹层原本是放手术刀片的,位置隐蔽,不把整个药箱倒空很难发现。
“监听范围多少?”
“五十米内,满电能用六天。”江戎看了一眼那东西,“你确定是她?”
赵烈没回答。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朝街口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跟街上那些闲逛的散人没什么区别。江戎跟上来,两人并肩走着,直到拐过街角,赵烈才开口。
“她有前世的记忆。”
江戎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怎么看出来的?”
“相框。”赵烈说,“她放相框的时候,手指摸了一下边框背面的铅笔字。那个字是她自己写的,‘南区3号库’。那个仓库前世是她投靠屠四海之后,血手会给她分配的药品存放点。现在还没到时间,她不应该知道那个地址。”
江戎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抓人?”
“不。”赵烈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处街道尽头一截倒塌的电线杆,上面挂着一只破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给她留足机会。我要看她到底走哪条路。”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板头孢,看了看上面的日期,重新揣回兜里。指腹擦过药板边缘时,摸到一个不太明显的凸起——不是药品的压痕,更像是有人在背面用尖锐的东西刻过什么。
他把药板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背面上方的一个字母被划了一小道,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其他细尖的东西刮出来的,位置刚好在那个字母的边缘。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药板本身的印刷瑕疵。
但赵烈前世跟宋婉秋打了将近两年的交道,他知道这个女人的习惯——她从来不在不该有痕迹的地方留下痕迹。除非,她想让看到的人注意到。
江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赵烈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几秒钟,然后把药板重新揣回口袋,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判断得到印证之后的确认。
“她在提醒我。”赵烈说。
“提醒什么?”
赵烈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脚,踩灭地上一个还冒着火星的烟头,转头看向诊所的方向。透过窄巷的缝隙,能看到那扇挂着“便民医疗”招牌的门还开着,宋婉秋正站在门口,把一桶医用垃圾拎到路边。
她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距离远,看不清表情,但赵烈知道她看到了自己。
他转过身,往相反的巷子深处走去。江戎跟在身后,两人走出十几步后,赵烈的声音才从前面飘过来,不大,但清楚。
“她在药板后面划的是个‘东’字。”
江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末日降临那天,尸潮最初爆发的位置,就是城东方向的三号检查站。
而前世,宋婉秋在屠四海面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赵烈一家本来可以从东边走的,是我告诉他们西边安全。”
赵烈没再说话,步子加快,拐过下一个路口时,风吹动他外套的下摆,露出腰侧的枪套边缘。
头顶上一根断掉的电线晃了两下,铜芯裸露,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