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501"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302) "北城旧货市场南侧有一条夹巷,两边的铁皮棚子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地上淌着发黑的污水,空气里混着机油和烂菜叶的味道。赵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线头,裤腿上沾着干透的泥点,整个人看上去就跟那些在废墟里翻找剩饭的散户没两样。
他在第三个摊位前蹲下来,手指拨了拨纸箱里几瓶落灰的消炎药,眼神却往斜对面瞟了一眼。
三个男人站在一家收电子元件的铺子门口,其中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露出一截青黑色的蝎子尾巴,正压低声音跟老板说话。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一直点头,表情小心翼翼。蝎子纹身的男人说完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递过去,老板接住后扫了一眼,迅速塞进裤袋里。
赵烈收回视线,拿起一瓶阿莫西林翻看瓶底的日期,然后朝摊主扬了扬下巴:“这瓶多少钱?”
“两包压缩饼干,或者一盒子弹。”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围裙上全是油渍,眼神精明得很,“药不单卖,要拿整箱另算。”
赵烈没急着回答,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朝那三个人的方向偏了偏头:“那边的人,干啥的?”
女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但声音压低了一档:“血手会的,这两天天天来,问有没有人囤货,还打听谁在收汽油和罐头。”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手里要是有货,最好藏严实点,他们盯得紧。”
赵烈把烟点着,吐了一口烟,没接话。他把那瓶阿莫西林放回箱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夹巷深处走。走出去七八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兄弟,等一下。”
赵烈站住,回头。蝎子纹身的男人已经跟了上来,脸上挂着一副自来熟的笑,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走到赵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赵烈袖口那截磨破的线头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我看你刚才在看药,手里有货?”
“没多少。”赵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平淡,“自己用的,家里有人发烧。”
“发烧?”蝎子纹身的男人眯了眯眼,“这年头发烧可不是小事,要不要帮忙介绍个医生?我们血手会有专门的医疗点,比外面那些野路子靠谱。”
赵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犹豫,然后从内兜里掏出一板拆封过的抗生素,掰了两粒下来递过去:“帮忙看看,这药对不对路?”
蝎子纹身的男人接过药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他没接药的话题,反而把声音压低:“兄弟,我看你也不是生面孔,最近有没有听说过有人大量收货?汽油、罐头、药品,什么都收的那种。”
“没听说。”赵烈回答得很快,快到让对方觉得他根本没思考。
蝎子纹身的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行,那打扰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北城那个方向,最近有人看见几辆空卡车进出,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赵烈没动,站在原地把烟抽完,然后把烟头弹进地上的污水里。他看着那三个人拐出货棚,上了巷口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引擎轰了两声才开走。
他转身往夹巷另一头走,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拐过两个弯,他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来,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铁门后面是一个废弃的修车铺,地上散着螺丝和破轮胎,江戎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正在播放的录音。
“屠爷要的名单,北城那几个点先别动,等他把人引出来。”
江戎按下暂停键,抬头看向赵烈:“他们频道里的,刚截的。你说的那个废弃医院,他们已经开始布人了。”
赵烈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手掌上写了一个地址,然后把掌心摊给江戎看。江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句话没说就从后窗翻了出去。
赵烈在修车铺里站了大约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推开铁门重新走进巷子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半,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坏了两层,只有三楼拐角那盏还亮着。他用钥匙开了门,屋里没开灯,窗台上那盆多肉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新抽出来的藤蔓已经绕上了窗框。
小桃坐在客厅角落的折叠床上,腿上盖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看到赵烈进来,她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把碗端到桌上,然后退回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他。
赵烈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白菜叶子煮的汤,放了点盐,味道很淡,但烫得正好。他没有急着喝第二口,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铅笔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七个地点用圆圈标了出来。
他用笔尖点了一下最中间的那个圆——郊外废弃医院——然后在上面划了一条横线。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住户走路的那种节奏,步子压得很匀,像是刻意控制着落地的力度。赵烈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桌沿上,眼睛盯着门的方向,没有说话。小桃也听到了,她慢慢站起来,多肉的藤蔓无声地沿着窗框滑下来,垂到她手边,叶片尖端微微收紧。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敲门声,两下,中间隔了三秒。
赵烈没起身,只是压低声音说了句:“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赵先生,我是楼下的住户,你家窗户的防盗网掉下来一块,砸到我阳台上了。”
赵烈站起来,走到门前,手指搭在门锁上,但没有拧开。他侧过头,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扎得很紧,手里拎着一截弯掉的铁条,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刚被砸了阳台的人。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小桃。小姑娘已经站到了桌子侧面,手里的藤蔓垂到地面,贴着地板无声地朝门缝的方向延伸过去。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太正常。
赵烈把门锁拧开了半圈,但没有拉开门,只是隔着门缝说了一句:“铁条放门口就行,明天我找人修。”
门外的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铁条搁在门垫上,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一层一层,直到完全消失。
赵烈把门重新锁好,弯腰捡起那截铁条,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被人用刀刻了一行小字:
“医院是陷阱,屠四海已经知道你重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