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5499" ["articleid"]=> string(7) "7344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271) "北城废弃家具厂的门锁已经锈透了,赵烈用鞋尖轻轻一顶,铁门吱呀一声弹开半尺宽的缝。厂房里堆着发霉的沙发和裂开的衣柜,空气中飘着木屑和老鼠屎混在一起的臭味。他贴着墙根走进去,脚步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江戎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靠在一台倒扣的办公桌边上,脚边放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手里的烟快烧到滤嘴了。看到赵烈进来,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烟掐灭在桌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电台,随手抛了过去。

“军方的旧频道,没加密。”江戎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在北区岗哨废墟里截的,收发时间、呼叫代码、波段频率全在里面。他们还在用这套通讯体系,至少三个据点都在沿用同一套呼叫规则。”

赵烈接住电台,没有立刻看。他盯着江戎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前世江戎就是在拿到这东西之后被血手会的暗哨盯上的,当天晚上就被人堵在北三环的废弃超市里,一把火烧成了灰。这次赵烈在短信里只写了“老地方见”,江戎没问为什么,直接绕了三条不同的路线过来,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设伏点。

“你变了很多。”江戎忽然开口。

赵烈没接话。他转过身,朝厂房最深处的墙角走过去,那里堆着七八个破旧的铁皮文件柜,柜门歪斜着,里头塞满了发霉的纸板。他把第三个柜子往外挪了半米,蹲下来,手指在水泥地面上摸索了十几秒,摸到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凹槽。

他没用力,只是顺着凹槽的边缘往里一压,整块水泥板往下沉了三四厘米,露出一截钢制的拉环。

江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赵烈抓住拉环往上一提,水泥板被掀开,下面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混凝土台阶。空气从地下室涌上来,干燥、微凉,带着医用酒精和铁锈的混合气味。他摸到墙边一个老式拉线开关,扯了一下,昏黄的灯泡在底下亮起来,照出一排排金属货架。

货架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军用罐头,六层架子全部塞满。角落里堆着二十几个纸箱,封口处贴着医疗物资的标签,旁边的塑料桶里装着透明的汽油,桶盖拧得很紧,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江戎站在台阶口往下看了几秒,然后下到底,随手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底部钢印。“生产日期三个月前,批次没登记。这地方不在任何物资档案里。”

“十三年前建的,原归属是北城民兵储备点。”赵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清单,“后来改制被废弃,文件全部销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屠四海的人三天后会清扫这一带,物资搬不走也要全部烧掉。”

他蹲下身子,从一个纸箱底部抽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叠干爽的军用地图。他挑出其中一张,用手掌把褶皱压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地图上快速圈了七个位置。

“这些地方,后天下午之前会全部沦陷。”他把地图递给江戎,“安全屋不要设在城中,往北郊林场方向找。那里的通讯塔还在运作,高层视野好,北面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可以当撤退通道。”

江戎接过地图,没有立刻看。他把地图叠好塞进内侧口袋,然后转身开始清点货架上的物资,手指划过每排罐头和药品的间隙,像在数子弹。他做事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东西被翻动时轻微的碰撞声,没有多余的话。

赵烈开始往外搬汽油桶,一桶一桶码到门口。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第七天的傍晚,城南的第一波尸潮会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入,所有的加油站和物资集散点都是最先沦陷的位置。汽油在那个时候比黄金值钱,因为能用来烧丧尸,也能用来烧人。

他把第六桶汽油搬上地面的时候,余光扫到地下室最里侧的角落里有一个铁皮箱。

箱子不大,大概四十公分见方,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铁锈。他走近了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箱盖上的灰,露出底部一行模糊的印刷标识——一个类似双螺旋的图案,旁边一小行字母已经被磨得只剩下三四处隐约的轮廓,只能认出中间的“GENE”字样。

基因标识。

赵烈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十几秒,然后把铁皮箱拎了起来。不重,盖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是一叠发黄的实验记录纸,纸张边缘已经脆了,折叠处裂着碎口。最上面一张纸的抬头写着“项目代号:再生序列”,落款处盖着一个他没见过,但觉得眼熟的圆形印章。

他没有翻下去,把箱子重新合上,塞进帆布包里。

江戎正把最后一箱抗生素搬到货架边上,看了他一眼,没有问那是什么。他把外衣拉链拉上,说:“北郊林场那边我昨天踩过点了,有一栋废弃的林管站,砖混结构,地下室有通风井。主屋后面的排水渠能通到三里外的河道,枯水期,河床是干的。”

“够用。”赵烈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你先过去,物资分批转移,不要一次拉完。路上遇到散户不要搭理,遇到有组织的绕开,三天之内不要跟任何人接触。”

江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明白。”然后他弯腰拎起两桶汽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厂房外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

赵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老槐树后面,才把手伸进帆布包,碰了碰铁皮箱冰冷的金属表面。箱角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透了,像是一块干了很久的血迹。

他没有擦掉它。

外面起风了,厂房顶上几块松动的铁皮被吹得哐哐响。赵烈把地下室的拉环重新放平,水泥板归位,文件柜推回原位。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厂房另一侧的后门走去。

脚步踩过地面上的碎玻璃,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身后的灯泡闪了两下,灭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273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