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14598" ["articleid"]=> string(7) "734396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234) "曹炎在应急灯的红光里睁开眼。

头顶的脚步声已经乱了——不再是有规律的巡逻,而是拖沓、混乱、带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是门锁被撞的声音。

“哐!哐!哐!”

一下比一下重。

曹炎握紧匕首,站起来,贴着墙壁走到卧室门口,侧耳贴着门缝听。

走廊里有人在跑。

是七楼那个外卖小哥,他住楼道尽头,平时见谁都笑嘻嘻的。此刻他的声音从楼梯间传进来,带着哭腔和剧烈喘息:“开门!求你们开门!我跟你们打工三年了!开开门啊!”

没人应答。

铁皮门被拍得震天响,那声音像是要把整栋楼的丧尸都引过去。

曹炎没动。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他这套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门是自己加固过的——两层防盗门,中间夹了三毫米厚的钢板,门框重新打了膨胀螺丝焊死在墙体里。就这,王胖子死前那阵动静,他还听见门板发出过承受极限的金属呻吟。

普通木门,单人根本不可能撑住多久。

“砰——”

有什么东西撞在走廊的铁门上。

外卖小哥惨叫一声,然后声音突然断了。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几秒后,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湿漉漉的、钝重的摩擦声。

曹炎贴在门上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应急灯下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物资:一箱压缩饼干,二十四瓶矿泉水,一把匕首,一把菜刀,一个打火机,一捆打包带,还有半袋大米。

够撑七天。

前提是不生火、不开灯、不出声。

他弯腰把菜刀插进后腰的腰带里,然后把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分别装进三个背包,一个放在床底,一个塞进衣柜夹层,一个随身背着。

这是他在网上那些生存教程里学的——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回床边,握着匕首,盯着门。

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一分。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该趁这段时间休息的,但他闭不上眼。一闭眼,就是王胖子那张脸——王胖子临死前还在喊他,好像只要他开门,一切就能解决。

曹炎搓了搓脸,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掀开遮光布的一个角。

楼下的小区广场亮着路灯,照出满地狼藉。

两辆歪倒的电动车,一个翻倒的垃圾桶,垃圾散了一地。再往远处看,小区大门口的保安亭里还亮着灯,但玻璃碎了一半,里面没看见人。

路上没人。

准确地说,路上没有活人。

但那些东西在动。

三个,不,四个身影在小区主干道上缓慢移动,步伐僵硬,动作不协调,像关节生锈的木偶。其中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是黑的,在路灯下泛着暗色的反光。

曹炎放下遮光布,重新退回黑暗里。

他需要冷静。

现在是凌晨,丧尸的活动模式还不够清晰。但根据他玩过的那些丧尸游戏、看过的灾害纪录片,这类病毒爆发初期有几个关键点:水源、食物、封锁区、以及最重要的——信息。

他需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炎抬头看向墙角的电视。

电源还通着,屏幕是黑的。他犹豫了两秒,拿起遥控器,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发出了一道白光。

曹炎立刻把音量调到最低,然后蹲在电视机前,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几乎是贴上去看。

所有频道都在播同一个画面——

一个新闻直播间,主持人的表情是绷着的,底下一行跑马灯一直在滚:紧急通知,全市已进入一级红色警戒状态,请所有居民就近进入屋内避难,锁好门窗,等待军队救援。

画面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但很快就被其他弹窗遮住了。

曹炎眯着眼,一字一字地读:“病毒感染性极强……咬伤或体液接触传播……潜伏期约十五分钟至两小时内……尚无有效疫苗……”

他按下遥控器的静音键,画面立刻跳转到另一个信号源——似乎是某个城市公共摄像头拍到的监控画面。

画面很模糊,但能分辨出是一个十字路口。

车堵了一路,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地上的碎片反射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火光。有人从车里爬出来,但才跑了两步,就被什么东西追上,扑倒在地。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开始跳转——

地铁站台,候车大厅,学校操场……

每一帧画面都差不多:混乱、尖叫、崩溃。

然后是所有信号同时中断,屏幕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上——一扇铁门,从里面被焊死了。门上有喷漆涂了几个大字:

“别出去。”

曹炎关掉电视,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断了。

这不是局部事件。

整座城市,甚至可能更广的范围,已经全面沦陷。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卧室的门。

门外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咚!”

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墙上。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来:“谁在外面!谁!别过来!我老公马上回来!他马上就回来了!”

是老李家的媳妇。

那个平时总在走廊里跟她老公吵架的女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拼命虚张声势。

曹炎握紧了刀。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那女人的喊声渐渐变成了哭声,哭声又渐渐变成了呻吟。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曹炎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晚,还会有更多声音传来。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扇加固过的门后,活到天亮。

因为天一亮,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会回去,那些在规则里活着的人,才会出来。

可问题是——

天亮之后,来的到底是救援队,还是更多拿刀的人?

曹炎把刀横在膝盖上,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口那只猫眼上。

他想看看,外面的走廊里,到底还剩几个活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10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