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建材——钢板、角铁、铁网、水泥，还有一台焊机。这是他用全部积蓄换来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三百块钱。
“哟，曹工程师，这是要盖碉堡啊？”
隔壁王胖子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满脸讥讽。他身后聚集了几个邻居，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听说他买这些东西花了两万多。”有人小声嘀咕。
“两万多？疯了吧！”王胖子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这小子看末日电影看傻了吧？网上那些谣言也信，真以为会有什么丧尸爆发？”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曹炎没有回头。
他弯腰搬起一块钢板，手腕上的青筋暴起。钢材边缘硌得手掌生疼，但他一声不吭，把钢板靠在窗台下方。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王胖子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钢板，“你把窗户封了，到时候通风怎么办？夏天热死你？”
“通风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曹炎头也不抬，拿起焊机，接通电源。
“啧啧，真把自己当生存专家了。”王胖子摇摇头，转向其他人，“你们看看，这就是在核电站上班的人，脑子都被辐射坏了。”
“胖子你少说两句。”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走出来，手里端着洗菜盆，“小曹，你妈上次来还跟我说你在单位干得挺好，怎么突然就……”
她话没说完，曹炎焊枪上的火花溅出来，吓得她往后一跳。
“不好意思。”曹炎这才抬头，看了大妈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
他没时间解释。
三天前他开始做那个梦——城市变成废墟，街道上全是发狂的人影，血肉横飞。一开始他以为是加班太多产生的幻觉，直到第二天在网上看到几条关于“不明攻击事件”的帖子，发布几小时就被删除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焊枪发出刺眼的弧光，铁条慢慢熔化，把钢板的边缘固定在窗框上。隔壁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王胖子甚至搬了把椅子出来，坐那看着曹炎干活，时不时发出几声嘲讽的冷笑。
“兄弟们快看，咱们小区出了个真正的末世准备者，要不要给他颁个奖？”
“胖哥，你别逗了，人家那是真有远见。”
“有个屁远见，要是真末日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这种瞎折腾的。”
曹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上没停。
第二块钢板焊上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拧亮工作灯，继续干。邻居们渐渐散了，只剩下王胖子还坐在那，似乎铁了心要看曹炎出洋相。
晚上九点，曹炎终于把窗户全部封好。铁网罩在钢板外面，双层防护，就算是冲撞力再大也得费一番功夫。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正准备收拾工具，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他出门前一直开着新闻频道。
“最新消息，我市中心医院发生多起暴力袭击事件……”
曹炎猛地转身，快步冲进屋里。
电视屏幕上，一个女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闪烁的警灯和四散奔跑的人群。镜头晃动得厉害，画面里能听到刺耳的尖叫声。
“据目击者称，多名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丧失、攻击性极强的症状，警方已封锁现场……啊！”
女记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镜头转向街道。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摇晃着从医院大门冲出来，脸上全是血。他扑向一名警察，张嘴就咬。
枪声响了。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的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目前官方尚未公布具体原因，请广大市民尽量待在家中，锁好门窗……”
“近期有不明病毒传播，建议囤积物资……”
电视里还在说着什么，但曹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关掉电视，看了一眼刚刚封好的窗户，又看向墙角那堆还没用完的建材。
门锁太老了，需要加固。
水管也得改，万一停水，天台上的水箱能撑几天？
还有食物，冰箱里的东西最多够吃一周……
曹炎咬了咬牙，拿起工具，走向大门。
外面的街道隐约传来几声尖叫，然后是汽车喇叭声，紧接着又归于寂静。
他没开灯。
黑暗中，焊枪的弧光再次亮起，照亮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9105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