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弯腰拾起戒指，握在掌心。冰凉，不是金属的凉，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很冷。”他说，“像从冰里长出来的。”
“你收着。”十阅说。
“我可不想戴。”江山把戒指揣进衣袋，“回去让夏洛克看看。这上面刻的字，我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十阅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看向那块封着琴的冰块。冰面已经裂开了细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几息之后，冰块轰然炸开，血雾从中翻涌而出，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重新凝聚。琴恢复了人形，脸色却前所未有的难看。她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冰屑，又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十阅和江山。
她没有动手。
半晌，她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让人极不舒服的冷意。
“有意思。”琴说，“很久没人能让我这么狼狈了。你们两个，很不错。”
“还要打吗？”江山把剑横在身前，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和你们打了。”琴抬起一只被冻得微微透明的手，在雪中轻轻一吹。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灰。“今晚没打算和你们玩到这一步。再打下去，我也占不到便宜。不过记住，下次见面，我会认真一点。”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十阅说。
“琴。”她的笑声和身影一起被雪吞没，“我的名字，叫琴。”
雪还在下。她的轮廓已经彻底融进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山站在原地，握剑的手慢慢松开。他转头看十阅，发现她的身体在轻微摇晃。
“你怎么样？”他问。
十阅没有回答。瞳孔已经从冰蓝退回赤红，但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她用霜灼撑着地面，稳住身形。
“有点累。”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示弱。
“先离开这，我们得去找其他人。”江山说。
“嗯。”十阅点了点头。
她迈出一步，身子就往旁边一软。江山眼疾手快扶住她。十阅没有躲，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什么问题，喘口气就好。”
“我来帮你看着周围。”
他扶着她，慢慢往山坡上走。雪小了很多，只剩零星几片在夜色里飘，像谁在极高的地方撒下最后一把碎银。雾散了不少，露出模糊的树影和山脊。
而在山的另一侧，江湖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拿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积雪。
他迷路了。
“真行，又转回来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环顾四周。树、石头、雪地，和之前走过的路一模一样。走了快一个时辰，连个活人都没见到。雪越下越大，什么标记都盖没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绕圈。
他叹了口气，随便挑了个方向走。脚踩在雪里，咯吱咯吱响。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个人影。
就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雪纷纷扬扬，那人影却在雪中出奇地清晰，像连雪都绕着他走。
江湖握紧了万象。
“谁？”他问。
那个人影慢慢转过身来。隔着雪幕，江湖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是紫色的。
“你也是迷路的人吗？”那人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江湖没有动。他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风雪在两人之间卷成一道白幕，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缓缓探出头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902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