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院和第二学院有什么区别？”江湖忽然开口。
江山想了想：“课程内容应该差不多，但教官不一样。第一学院负责教官是卡厄斯，听说是个退役的骑士，教学很严格。第二学院负责教官是哈金斯，性格温和一些，但教学水平也不差。最大的区别可能是——一个月后的选拔赛，第一学院的学员有优先挑战权。在同分的情况下，第一学院的人排在前面。”
“所以进第一学院，在规则上有优势。”
“对。”江山点头，“但也不是绝对的。选拔赛最终看的是实战成绩，第二学院的人也可以打上去。只是起跑线稍微靠后一点。”
梦没有再说话。
“秘书长。”江湖忽然开口。
“如果我去向教官提出挑战申请，有没有机会进第一学院？”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还真可以。”江山忽然坚定起来。
“我也想起来了，剑协的规矩里有一条。”十阅说，“学员可以向教官提出正式的挑战申请。如果获得教官认定实力，可以提一个规则允许范围内的要求——但我也不知道是否包括换班。这条规矩本来是给教官在教学过程中评估学员进步用的。”
“那我就去问一问。”梦说。
梦一路跑到教学楼，找到了阿列克谢主任，询问是否可以。
答案是——
可以。
众人商讨一阵后，江山肯定地点了点头：“那算是不错的办法了。”
“不过也不好赢就是了。”十阅有些担心，“挑战同样是剑术比拼。你俩的格斗能力都很强，但比拼剑术需要全程拿剑，这是个大麻烦。”
“我明白了。”梦坚定地说。
“嗯。”江湖同样坚毅。
“如果你们两个都失败了——”十阅补充道。
“不会的，我可是最强的。”梦自信地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必须有这个打算。”十阅神色坚决，“那我就去挑战他。我战胜他后，同样要求将你们二人换到第一学院。”
“三重保险，稳得多。”江山当即附和。
“那我和江湖先去找教官，你们先回去修整。”
江山和十阅同意了。
梦把背从墙上移开，站直了身体。她把灾玉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鞘上的刻纹在夜晚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鞘口那一圈哑光的银边安静地泛着微光。她低头看着这把剑，想起给它取名字的那个早晨。灾，是不再平静的旅途。玉，是它最初打动她的那道纹路。
“我不会输。”梦坚定地看着手中的剑。
梦与江湖二人来到了教官办公室。只有哈金斯在。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吗？”哈金斯戴上眼镜。
“我们想挑战一下教官。”梦坚定地看向他。
“喔？为什么？这不是才刚开学吗，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哈金斯一脸疑惑。
“我们也许上不了第一学院了，想挑战一下教官换班。可以吗？”梦同样十分坚定。
“这个……”哈金斯看起来有些犹豫，“你们就这么不想上我的课呀？”
“不是不是，只是我们想和朋友在一块。”
“这个有点不合规矩吧。”哈金斯有些扭捏地表示。
“可以。”门外走进一个男子——是卡厄斯。
“卡厄斯，这样真不违反规定吗？”哈金斯对着卡厄斯询问道。
“如果出了问题，我来担责汇报。只要你们打赢了。”卡厄斯斜眼看向二人，“你就是秘书长吧，听说你很厉害。”
“你认识我？”梦一愣。怎么走到哪都有人叫这个外号。
“我今天上午考试也算看见了。你是个天才，不过用剑想打赢我们，你还是不够格。”
梦心里腾起一股火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直沉默的江湖忽然开口，视线迎上卡厄斯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漫开无形的火药味。
“那就试试吧。输了可别哭鼻子。哈金斯，你来吧。”卡厄斯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行吧，我来就我来。明日早晨，剑馆集合。别迟到了。”
第二天早晨。
“这把剑跟了我才三天。”梦低头看着手中的灾玉，“其中两天还被我塞在行李袋里。它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今天是让它发挥的时候了。”
十阅看着她，那双赤色的眼眸里映着梦的倒影。过了很久，她微微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湖也开口了。
“会赢吗？”
“会赢的，我可是最强的。”梦笑着说。
江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万象搁在肩上，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种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众人一路来到剑馆门口。
今日的梦看起来严肃了许多。紧张的氛围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山忽然说道：“秘书长，你的外套好碍事哦。”
梦先是一愣，然后脱掉了那件缀满玻璃装饰的外套。
“放马过来吧。”梦笑得十分灿烂。
众人也不再拘谨，纷纷为她送上祝福。
“去吧，去证明你不是只靠脸吃饭的人。”江山说。
“如果太累了，就换我上吧。”十阅说。
“要赢啊，秘书长！”身旁的同学喊道——他们都是听说有人要挑战教官才赶来的。
周围的气氛欢快了不少。而对于所有的加油与祝福，梦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好。”
“那我和江山去找个好地方为你们加油。”十阅说。
剑馆中央，哈金斯正擦拭着手中细剑。他身侧的卡厄斯双臂环胸，面色冷冽地望向缓步走来的两人。
梦与江湖走向哈金斯与卡厄斯。
“准备好了吗，你们两个？”
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梦向后方走去，找了个不影响二人的位置坐下。
“你先来吗？有点令人意外。”哈金斯看起来有些诧异。
“对。”江湖肯定地说。
不止哈金斯，场下的江山、十阅和各位同学也十分诧异。
“不应该是秘书长先上吗？这样获胜的几率反而大一些。”十阅看起来有些着急。
“我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想些什么。”江山同样流露出担忧。
“我猜测，江湖是想保秘书长打败教官。”后面一位同学说道。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经常见到你。”江山转过头看着刚才说话的男生。
“啊？”那同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叫卢德，这是我朋友卡修斯。”
“之前就是你们二人在场馆进行点评吧，很专业。”江山继续说道。
“算是吧，我们比较喜欢收集情报。其实我们还是你们的粉丝，知道今天你们来挑战，专门过来的。”卢德有些不好意思。
“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卡修斯也发了言。
“没事，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们就行。”江山客气地说。
“我倒觉得你这个说法不对。”十阅也开了口，语气很坚定，“秘书长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利益放在他人之上的人。”
“后发出手的人有不小优势，前者会消耗教官体力。”卡厄斯在场边说道。
“对，但如果是秘书长先出手，至少能消耗教官大部分体力。可是现在的情况……”江山回应。
“走一步看一步吧。”十阅说。
剑馆中央，江湖和哈金斯已经拉开了距离，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对峙，没有额外的开战信号。只要二人呼吸节奏对上，就是开战的瞬间。
江湖有些紧张，呼吸节奏不太稳定。
“别紧张。”哈金斯开口说。
江湖沉了一口气。
“来吧。”
话音落下，江湖提剑快步上前，率先发起进攻。一记直刺直奔中路，剑身破开空气，带着短促的锐响。哈金斯侧身避过，剑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江湖手腕一翻，顺势将刺出的剑横斩而出——哈金斯猛地塌腰下俯，剑锋贴着他的发梢扫过。
江湖余光一闪——哈金斯正从下方抽剑袭来。此时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处于挥砍的巨大后摇中，换作旁人，必然躲不开这致命的空隙。
但江湖竟借着挥砍的惯性，猛地向右前方扑出，肩背先着地，顺势翻滚一圈卸去力道，堪堪避开了剑锋。
“险之又险，差点就被击中了。”江山攥紧了手。
惊险躲过剑锋的江湖死死盯着哈金斯，呼吸比之前更重了。
“反应和动作都很快嘛。”哈金斯直起身来，“继续来。”他向江湖摆了摆手。
江湖重新站起，再次提剑冲向哈金斯。他在刚好一剑砍不到对方的距离停住，双眼死死锁住对手。短暂的停顿之后，双臂发力猛地一剑劈下。
哈金斯不慌不忙，将剑横过头顶，接住了这一剑。
——漏洞太多了。
接剑之前，哈金斯这样想着。
直到接下这一剑。一股千钧般的重力压在剑身上，哈金斯咬紧牙关，只能勉强维持。江湖不断加大力量，剑刃在两人之间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哈金斯自知无法再硬扛下去。他手腕一翻，将剑身倾斜。
剑身突然改变角度，江湖的力量来不及收回，整个人往前跌了一小步。哈金斯趁势卸力，抽出长剑，一刀斩向他的腹部。江湖看见刀光袭来，连忙蹬地向后方拉开。
然而这一剑还是中了。江湖腹部被划开一道浅薄的伤口。
“哼，至少力气还是不错的嘛。”靠在一旁柱子上的卡厄斯冷笑了一声。
“还要继续吗？”哈金斯语气中有些关切。
“可以。”江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一眼。
台下的梦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替江湖紧张起来。
昨天晚上，分别的路上。
“秘书长……”沉默的江湖开了口。
“怎么了？”梦好奇地问。
“明天让我先上吧。”江湖看着她。
“为什么？我先上不是更好吗？可以更好地消耗他的体力。”梦有些不解。
“我想……找到自己。”江湖说。
他顿了顿，看向梦：“其实……我对剑圣没什么兴趣。”
梦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我只是陪江山来的。他说他要拿到剑圣之名，重振执笔家……”江湖咽了一口水，“我只是希望和他一起冒险。剑圣，只要你们拿到了就行。”
“你不喜欢剑吗？”梦问。
江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只知道，和他，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更想知道……自己的实力极限在哪里。我想给自己一个答案。我究竟想要什么。也许我之后会去学习魔法吧。”江湖低头笑了笑。
梦把灾玉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她抬起头，对江湖笑了笑。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她说。
“等我拿到剑圣，你和我一起去我的家里吧，我们家旁边再过半年就要开设魔法学院了，我们一起去学魔法。”梦开玩笑说着。
江湖看了她一眼，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场上，江湖已经连续发起了多轮进攻，但均被哈金斯一一破解，然后反击。江湖身上已经多了不少伤口，有的还渗着血，所幸都不深。
“还要坚持吗？已经没什么机会了。”哈金斯将刀背靠在肩上，用俯视者的眼神看着江湖。
江湖因为连续多轮进攻消耗了大量体力，正以不小的幅度喘着粗气，但眼神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很难了……”
“根本打不中啊，这还怎么打。”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
江山咬着嘴唇，双手紧握。十阅也攥紧了腰间霜灼的刀柄。
“还可以。”
江湖发了话。诚然，剑还没脱手就不算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湖已经不可能赢了。
他将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再次冲向哈金斯。
本来就难以命中，何况是左手。哈金斯反手一剑刺中他的左臂——这一剑比之前的伤口都深，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如雨点般砸在地板上。
但这一次，江湖没有再后跳拉开距离。他待在原地，低垂着头。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哈金斯心想。只要再刺中他左手一剑，必然能让他剑脱手，获得胜利。
想到这里，哈金斯无奈地笑了笑。
台下，克伦威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没什么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二人牢牢锁住。
克伦威尔走到梦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梦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攥紧的拳头松开，脸上多了几分雀跃。十阅注意到了他们的交流，但没听见具体内容。
台上，哈金斯将剑抽回，双手反握蓄力，正准备给江湖最后一击。
突然——
江湖的右手抓住了剑刃。
哈金斯猛然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徒手抓剑？！”
“这不得疼死啊……”
“什么情况，一个个都这么狠吗？”
台下的江山忍不住站起了身。十阅也十分惊讶，但还是拉着他坐了回去。
鲜血从江湖的右手掌间渗出，沿着剑身往下流淌，落在地板上，每一滴都清晰可见。场下一片鸦雀无声。卡厄斯也站直了身体，目光紧锁着场中的少年。
过了片刻，江湖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还是那个眼神，只是这一次，多了一分锐利。
哈金斯看着他的眼神，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他想抽剑后退，猛地发力——剑纹丝不动。他有些急了，再度运力，但江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剑刃，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两人互相角力，血顺着剑身流得更多了。
场馆里仍然一片死寂。
然后，江湖缓慢地举起了左手。左手握着的，正是他的万象。
那只举起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一寸寸地靠近。在哈金斯眼中，那就像一只黄蜂向自己逼近，而自己却无法动弹。
江湖将剑锋停在哈金斯颈侧。
哈金斯松开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你赢了。”说完又大口喘息。
江湖将哈金斯的剑放到地上，躬下身去。
“多谢指教。”
他没有顾及伤口，只是认真地行了一个礼。
“医疗人员，抓紧治疗一下！”卡厄斯指挥道，自己也松了一口气。江山和十阅冲上场将他扶下去包扎。
场下终于有了反应。先响起的不是掌声，而是众人如释重负的喘息。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就知道他行！”台下的卢德激动地说。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卡修斯吐槽道。
哈金斯捡起地上的剑，走向卡厄斯。卡厄斯正与克伦威尔交谈。
“这些学生简直就是怪物，该让你上的。”哈金斯向卡厄斯抱怨。
“下一个听说比那个男孩还强。”他叹了口气。
“不用你上了，换我来。”克伦威尔忽然开口。
哈金斯有些诧异：“不好吧，已经约定好了是我对战他们两个。失信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卡厄斯开口道：“没事，已经不影响结果了。刚才已经和那个粉头发女孩聊过了。”
哈金斯一脸疑惑。三人交流了一会儿。
“好吧，好吧。这烂摊子，我可不想再有第二回了。”
第二场即将开始。梦走向场中央，举起双手，微笑着向台下挥舞，像一个走上秀场的模特。
“这女孩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
“好漂亮，穿得也很时髦性感，像模特一样——不过这能打架吗？”
台下有同学向前方打听。
“这运动背心真好看吧……”卢德似乎还在欣赏。
卡修斯有些无语：“很强。至少我感觉，我们没有人能和她打。”
“真的假的？”后方同学将信将疑。
“你看看就知道了。”卡修斯回应。
“怎么回事？！不是哈金斯老师吗？怎么换成他了？”
“这不对吧，现在的他们不可能战胜剑圣的。”卢德有些愤愤不平。
只见剑圣克伦威尔走上场中央。
“这场挑战将由我代替哈金斯老师出战。我已与梦同学商议过，这场战斗为无限制决斗，她也表示同意。”克伦威尔宣布道。
“无限制？有意思起来了。”
“大家为我加油吧。”梦向场下比了个心。
台下议论纷纷。
“现在谁能赢？”卢德问。
“不好说。不过我比较看好剑圣。虽然秘书长也很强，但和剑圣比，经验还是不足。”
卢德没有接话。
台下的江山、十阅和江湖同样不解。好不容易消耗了哈金斯的体力，却临时换人，他们想上去提抗议。
但看到梦那自豪的神情、发亮的目光，三人停下了脚步。
“现在的秘书长，没有之前紧张的神色了。发生了什么……”江山有些疑惑。
“既然她同意这样，那必然有她的道理。”十阅说，“相信她。”她的语气也坚定起来。
“嗯。”江湖应了一声。
江山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台上。
此时二人已经站好位置。剑圣没有拔剑，梦也没有用镜之力幻化武器。
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冲向对方。
剑圣率先打出一记直拳，拳风沉劲，直奔中路。梦双腕交叉格挡，卸去拳劲的瞬间顺势侧身，一记横扫踢向他腰侧——被剑圣的右臂稳稳架住。梦借这一架的反弹之力腾空而起，凌空连出两脚，第一脚被剑圣后仰避过，第二脚结结实实地砸在他手臂上，将剑圣蹬得向后滑出数步。梦在空中拧转身体，稳稳落地。
剑圣眼神凌厉。梦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轮到梦发起进攻。她快步突进，一记正蹬直取剑圣胸口，再次被格挡。两人进入近身拼拳，拳影交错，击打的闷响在场馆里回荡。一时间你来我往，难分伯仲。
最后两人手臂互相抵住，陷入角力僵持。四臂缓缓压向对方，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剑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骤然出脚，精准地铲向梦的下盘。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卸力角度，竟被硬生生绊得重心失衡。角力的平衡瞬间崩塌——剑圣右手肘架住梦的另一条手臂，左拳裹挟着劲风，一拳轰向她的胸口。
这记重拳打得梦的上身向后折去，眼看就要倒地。
“完了。”卢德失声道。
“再见了。”剑圣看着即将倒地的梦，露出一丝冷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剑圣的表情忽然变成了惊慌。
梦知道倒地已无法避免。在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她左脚反向勾住剑圣的脚踝，借着倾倒的惯性，将他也狠狠拽向地面。剑圣正处于进攻后的收势不稳阶段，被这一勾绊得重心全无，朝着梦的方向倒去。
两人眼神再次对视，梦的目光变得火热，剑圣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两人眼看就要重重叠在一起摔在地上。就在身体即将撞上地板的刹那，梦的左手忽然扣住剑圣的手臂，右手猛拍地面——砰的一声，木地板被她拍出蛛网般的裂纹。整个身体以惊人的核心力量向上弹起，她在空中反拧腰腹，借着弹起的冲力反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剑圣侧脸。
原本要压在梦身上的剑圣被这一拳打得骤然偏斜，两人一起朝着剑圣身后的方向踉跄退去。梦那一拳的力道贯穿了剑圣的防御，二人连退数米才重新拉开距离，稳住身形。
“这一招还不错吧？”梦拍了拍胸口，大口喘息。
剑圣冷冷地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指尖上沾了一丝血迹——这一拳，势大力沉。
“你合格了。今天就这样吧。”他收剑入鞘，飞身跃下高台，很快消失在通道口。
“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梦有些疑惑。但看着剑圣离去的背影，她没有挽留，也跳下了台。
“不打了吗？”观众也有些茫然。
“单看局势，二人五五开。不过确实看不出胜负走向。”卡修斯说。
“我还没看过瘾呢。”卢德有些可惜。
众人随即响起掌声。
众人离场后，四人在医疗室内交谈。
江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刚才那一剑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绷带已经渗出了浅浅的血迹。江山一面给他重新包扎，一面念叨：“徒手接剑太危险了，你每次都这样，风险太大了。”
“你怎么样了？”十阅看向梦。
“没过瘾。”梦不假思索地回应。
“我是说伤口。”十阅看起来有些无奈。
“很疼。”
“你刚才怎么不说？”十阅皱起眉头。
“江湖比我严重多了，顾不上。”梦理直气壮。
“回去我帮你敷一下。”十阅有些无奈。
梦把下巴搁在十阅的肩膀上，小声嘟囔：“还是我的十阅最贴心。”
“行了，别撒娇了。”十阅嘴上这么说，手上整理绷带时，几缕银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露出的那一角嘴角，确实是弯着的。
忽然，梦想起什么似的抬起了头。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们四个人，都进第一学院了。是剑圣告诉我的。”
十阅愣了一下：“就是他在场下跟你说的那件事？”
“对。不过他还是邀请我和他比试了一下。”
“也就是说，原本不用打？”江山恍然大悟。
“那看来是白打了。”江湖说。
“如果早点说，江湖就不会受伤了。”十阅轻声叹道。
“没办法，江湖开打的时候才告诉我的。”梦叹了口气，“剑圣说，先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再决定要不要全收。”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医疗室里轻轻回荡。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金黄。公告栏上那张分班名单，被风轻轻掀动了一角，隐约可以看到四个人的名字，终于排在了同一张纸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902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