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问题。"校长把羊皮卷合上，没有再看上面的名单。它用那对炭笔圈的眼睛直直看着苏晚。
"你觉得你的存在，是陈砚的幸运……还是诅咒？"
纸人学生们全部静止了。纸草停止了摆动。走廊里应急灯的红光被大厅的暗红色纸墙全部挡在外面。
整个大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那盏纸灯笼里的火在跳，把苏晚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站在主席台前，她的影子被纸校长身后的那盏纸灯笼投在纸草坪上。影子一动不动。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队列里的林小远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她张开了嘴。
苏晚把张开的嘴，合上了。她合得很慢，像是在把要说的话重新咽回去，换成另一句。
纸灯笼的光在纸墙上晃动，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队列里，陈砚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肩膀在微微上提……那是她每次遇到关键节点时的习惯，深呼吸之前会不自觉地耸肩，像是在蓄力。
"都不是。"苏晚道
校长纸做的手指停在了羊皮卷边缘。
大厅里连纸草都不动了……所有纸人学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纸脖子扭过的角度凝固在半途。
这大概是今天第一个没让校长等到思考结束的答案。
"不是幸运，也不是诅咒。"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纸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选择。"她停顿了一下，这句话她不是对校长说的，是对队列里的陈砚说的。
"陈砚选择封印记忆来保护我。我选择跟他进这所夜校……不是我不得不来，是我想来。每一个选择都不会因为后果变得沉重就不是选择。它是属于做选择的人的东西，不是属于别人的评价的。"
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纸灯笼的火光跳了一下。规则正在记录。
纸人学生队列里，有几个纸人的脖子开始缓缓转回原位。纸草重新开始呼吸般的起伏。
校长点了头。纸脖子上扬起一个弧度，炭笔画的眼圈眯成两道弧线。它在笑……不是嘴巴在笑，是整张纸脸，非常诡异。
那张纸脸从鼻梁到额头的纸纤维舒展开来，笑痕也不是画上去的……纸在折叠，是被满意压出来的褶。它笑了很久，久到苏晚几乎以为时间停住了。
"满分。"
校长右手的食指在羊皮卷上写了很短几笔。苏晚左手背上没有出现裂口，也没有出血。相反，一道很细的金线从手腕处往手指方向延伸，嵌在皮肤下面，在暗红的纸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陈砚盯着那道金线。它比守拙的印记淡一些。
这不是扣分的红色裂口，而是毕业证书上的那种金边。
和她在毕业证书背面看到的"选择"两个字一样……校长记录了她这个答案，并且做了加分记录。
苏晚没有伸手去摸那道金线。她只是把手背转过来，让陈砚看清了它。
"你是今天第二个答对的人。"校长说，"第一个是顾长卿。第二个是你。"它说这话的时候，纸脸又笑了一下。
它合上羊皮卷。低头看着卷面上苏晚那一页……只有一行备注栏记录，用红笔写了两个字：「确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