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没有脸的纸人。
顾小月纸人站在那里，胸膛一起一伏……哟吼吼吼，纸人不需要呼吸，它的一起一伏是纸在记忆动作。
一个会呼吸的纸人？它的起伏很慢，比人的呼吸慢一倍。像在模仿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在你这。"顾长卿说。
"对了一半，算你对。"校长笑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纸折的边缘发出嘶嘶的声音。笑得很慢，很干。
纸人顾小月胸前的名牌忽然掉了下来。红色塑料片砸在纸草坪上，弹了两下。
它掉得没有任何预兆，仿佛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名牌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楚。
名牌翻过来，地面上朝上的那一面……背面……贴着一张黄色便签，用铅笔写了四个字：
「教员休息室。」
便签是旧的，铅笔字被擦过几遍，只留下很淡的碳痕。碳痕的方向是往下的，像写字的人写完最后一个字，手停顿了一下。
顾长卿弯腰捡起名牌，把正反两面都看了一遍。他把顾小月名牌放进衬衫口袋里……和那张从档案室拿的纸条放在一起。
"第三个问题。"校长翻了一页，"我不问了。你今天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其他答案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你需要自己去找。"
"办公室在哪？"
"你不能在我这里问规则外的问题。"校长说，"下去吧。"
顾长卿走回了队列。脚步和上台时一样稳，但陈砚注意到他按在口袋上的手在用劲……手指隔着衬衫都能看到关节在绷紧。
他站回陈砚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拿到了。"
"下一个。"
校长把羊皮卷又翻了几页。它的手指划得很慢，一行一行往下扫。大厅里的纸人学生跟着它的动作，微微侧了侧头。它们不说话，但整个队列的气压往下沉了半分。
"苏晚……变数。"
它没有叫品阶。它叫的是「变数」。
陈砚不知道「变数」是什么。但他注意到，校长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纸人学生们的头整齐地偏了一下。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走出了队列。她走过纸草坪的时候，纸草被她的脚步牵动，发出和之前一样沙沙的声音。但她走过之后，纸草再也没回弹……她的脚印留在了草坪上。纸草被踩下去就不起来了。
陈砚盯着那串脚印。只有苏晚的脚印留了下来，其他人的都弹回去了。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旧疤在手腕上跳了一下。
她走到主席台前。
"第一个问题。"校长说，"你为什么来这所学校？"
"因为我被通知了。"苏晚说，"不来也得来。"
她的声音很平，但陈砚听得出她说的不是全部。
"不对。你不是被通知来的。你是跟着人来的。"
"答错。"校长说，"你和弈者一起来的，你不是被这所学校召唤的……你是跟着规则缝隙走的。你进夜校是你自己选的。扣一分。"
苏晚的左手背上多了一道红色数字：「1」。
"第二个问题。"校长把老花镜推了推，"你在档案室里看到了什么？"
"铁柜。编号。纸。"苏晚答得很快，像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这个。
"不对。你看到的是弈者的档案。"
"你以为我在问你的见闻。其实我在问你对那本档案的想法。"校长说，"扣两分。"
苏晚手腕上的数字从「1」跳到了「2」。"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