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低头看着羊皮卷。过了很久……大厅里纸草停止摆动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三个问题，全部答错。"它说，"按规则扣三分。"
它合上羊皮卷，把卷轴放在主席台上。羊皮卷的纸边缘在纸箱子上继续发出轻微的脆响……卷轴在自动卷紧。
"不过，你答错的方向是对的。"校长的纸片嘴一张一合，声音又低又轻，像在自言自语。"和上次一模一样。"
它抬起手，朝队伍方向摆了一下。纸手挥动时带起了一阵极细的纸灰……校长身体的纸浆层在持续风化。
"下去。"
陈砚走回队列。左手腕的旧疤还在发光，但比刚才弱了一些。那道裂口周围皮肤的温度很高，像发低烧一样热。
苏晚在旁边看着他的手腕，张了张嘴，没问出口。她的目光从陈砚的手腕移到他的脸上……她的守拙感知告诉她，陈砚的旧疤此刻在往外渗的不只是光，还有极其微量的规则碎片。
"下一个。"
校长把羊皮卷展到第二页，用纸做的食指一行一行往下划。炭笔的眼圈飞快地在名单上扫着……扫的速度让纸眼球边缘的炭灰被擦掉了一层。
"顾长卿……若愚品。"
顾长卿从队列里走出去。脚步很稳，但走到主席台前三步的地方，他停下了。
不是他自己想停。
主席台旁边的纸草坪上，纸草一根根分开……不是被踩开，是被从下方顶开。草根从纸地底下断裂的声音细密得像碾碎干草。地面裂了一道缝，缝里升起了一股冷风和纸纤维的气味。一只纸人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纸手指上沾着纸草被碾碎后的绿色纤维……然后是校服，然后是名牌。
纸人在主席台旁边重组了自己……和图画室门口消失的那个一模一样。蓝白校服，马尾辫形状的纸头发，胸前名牌上写着三个字：
「顾小月。」
它站在主席台旁，脸朝向顾长卿，纸做的嘴里开始发出一长一短的摩擦声……长三短一，长三短一。和二楼楼梯口那个纸人发出的声音频率完全一致。那不是无意义的摩擦……是莫尔斯码。长三短一，在莫尔斯码里是字母"G"。在它要说的那个名字里，首字母就是G。
顾长卿没有立刻上台。
他看着主席台旁边的纸人。它的校服上有一块揉皱的痕迹，是上次在图画室门口被风扯的。
名牌上的红色塑料片还是旧的，白色记号笔的墨迹在纸上渗了新的……「顾小月」那三个字被描过了，笔画比之前更粗。
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纸人和广场上其他纸人不一样……它的名牌不是空白的，它的纸面颜色也比别的深一点，像是被反复折过、又展开。
"顾长卿，出列。"校长重复了一遍。
顾长卿走到主席台前。纸人跟着站在他右手边，两人近得连顾小月纸做的手臂都几乎碰到他的衣袖。
陈砚注意到，顾长卿在走过去时的每一步，那个纸人胸前的名牌都跟着亮一下。
"第一个问题。"校长翻开羊皮卷新的一页，"你闯我办公室是为了找什么？"
顾长卿看着老花镜面上倒映的碳笔圈。
校长问的是"你闯我办公室"，不是"你进过我办公室"。一个字的差别，说明它知道他做过什么。
"找我妹妹。"
校长点点头，在羊皮卷上记了一笔。红色的墨迹，但这次不是扣分……纸上出现的是一个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