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顾长卿又往前走了一步。纸人又往后退了一步。它的动作始终是和顾长卿同步的……他前进，它后退。他停，它也停。它毫无敌意，但它看起来就像在把顾长卿往走廊深处引？
众人经过走廊，两边全是关着门的教室。门牌从「二年级一班」依次排下去，经过「二年级二班」
到了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上边挂着一块手绘的木牌，上面用彩色马克笔写着三个字：「图画室」。门和其他教室不一样，是黄色的，表面贴满了褪色的学生画作……水粉画、蜡笔画、纸贴画，压在一层旧玻璃纸下面。
苏晚凑近看了一眼那些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内容：一间教室，讲台上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下面坐着一排学生。每一张画里，教室的黑板上都写着一行字，字太小，看不清写了什么。
纸人退到图画室的门口，停住了。
它用纸做的右手点了点门把手。
然后它周身开始变软。从头顶开始，纸质的纤维松散了，裂成一条一条的细线。
细线落在它的肩膀上，然后是胸前、腿部。纸人从头到脚一层一层地剥落，化成了地上一小堆灰色的纸灰。
刘雨瘸着腿绕开那堆纸灰，咽了口唾沫。
它消失了，在门口。
顾长卿站在纸灰前面，手已经伸出去握着门把手，但是他没有拧。
"你要进去吗？"苏晚问。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转身往回走。
"不进。"他说。
林小远愣了一下。"为什么？那纸人是来给你指路的。"
"指路不等于我就要走。"顾长卿说，"它把我引到这里，但我不知道门里面是什么。如果里面是一个陷阱呢？"
"但上面写了那个名字。"
"正是因为那个名字。"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有一种很少见的锋利。他在克制。和他的步子一样克制……刚才后退的那一步非常小，小到几乎看不出他在后退。
陈砚看了他一眼问道"顾小月是谁？"
顾长卿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红色的应急灯还在跳动，把他脸上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我妹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亲人，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陈砚注意到他说的不是"我的妹妹"，是"我妹妹"。省掉的那个字像一道他没打算愈合的伤口。
"她怎么了？"苏晚问道。
"她在上一次棋局里失了联系。"顾长卿说，"我以为她死了。但今天，在这所学校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顾长卿看着地上那堆纸灰。
"有人想让我进去。"顾长卿说道，"但我不想在没准备好的时候进。"
……
"咚！！！"
铜钟锤撞击铜钟壁，足足撞击了四下，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从操场的某个方向，穿透教学楼的墙壁，穿过红色走廊和日光灯管，直直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
钟声落进身体里的时候，陈砚觉得左手的旧疤跟着震了一下，很轻，有点像是错觉。
每一下敲击，声音都比前一下更沉，像是在报时。
钟声停了之后，教学楼里所有的灯都变了。
日光灯开始闪烁。不是在关掉和打开之间切换而闪烁，是在白光和红光之间切换。每次切换都伴随着一阵短暂的"呲呲"声，像电线短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