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衣领被这股气流掀动了一下，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刘雨扶着墙，瘸着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红色的应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暗红色。墙壁上除了灯，还有一条发光的红线。线从地面往上五厘米，在墙根处沿着走廊延伸，一直通到前方看不见的地方。
陈砚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管。日光灯全是灭的，但灯管两端残留着微弱的青白色荧光，说明刚关掉不久。应急灯覆盖了正常照明，这种覆盖或许意味着走廊进入了「特殊时段」。
"先走吧。"顾长卿说道，"不要停在这里，给我整的内心慌慌的。"
六个人沿着走廊往前移动。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非常清晰，一步一响，每一步都有回音。
刘雨则是被陈砚搀扶着，陈砚能感觉到刘雨的重量在一点一点往下沉，手臂被压得发酸。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陈砚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里未免也太安静了吧。
刚才档案室的铃声、铁柜的金属摩擦、自己的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特别清楚。这里没有任何别的声音。风声、虫鸣，全没有。
就像整条走廊把声音放大了。
"别说话。"陈砚刚开口，他的声音就在走廊里产生了很大的回响。
他意识到不对……那句话的回音比原话还响，而且回音的次数超过了三次。四下，五下，六下。像一个房间里有六面镜子，互相反射。
顾长卿也注意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不能说话。
红色应急灯这条走廊的暗规则是：禁止发声。
六个人加快了脚步。脚底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廊道里一次次回响，每一次都更响。就像走廊在收集他们制造的噪音，然后双倍返还。
赵正明走在最后。他的长柄伞被别在背包外面，伞尖时不时戳到地面，发出"嗒"的一声。
"嗒。"
"嗒……嗒……嗒……嗒……嗒……"
回音叠了五层。
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抖动了。
"这不对……"赵正明压低声音说。
三个字。
回音把这三个字也还了回来，从墙壁上弹回来，砸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不……对……"叠成六层。天花板上的东西不抖了。
天花板上垂下了纸张。
从天花板夹层里，像舌头一样从裂缝中垂下来，一张雪白的A4纸，干干净净，上面印着格线。三张纸从赵正明头顶上方的裂缝里伸出来，对着他张开。
纸面的格线上写满了字。任何一张都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规则。
第一张纸裹住了赵正明的嘴。
赵正明说不出话了，双手去撕脸上的纸，但纸张的纤维像活的，越撕越长，裹住了他的手指，裹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第二张纸裹住了他的眼睛，第三张裹住了他的脖子。
赵正明整个人被纸张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从地面被拖到了天花板，兴许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吊着，从裂开的缝隙里拉了进去。裂缝合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赵老师……！"刘雨喊了出来。
红色走廊的规则被他打破了。声音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面，荡出了层层回音，走廊天花板上的所有灯管开始尖叫……不是电流噪音，是人的声音被拉高到极限频率后的尖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