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06543" ["articleid"]=> string(7) "73436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6230) ""这间教室不应该存在。"

顾长卿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平常不一样。这并非冷静的分析和老玩家的从容,而是一种很陌生的语调……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二年级三班」的门牌下。镀金的字已经褪成暗黄色,牌子上还贴着一小片透明胶带,胶带下面压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学生,脸已经全部褪色,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认识这个班?"陈砚问。

顾长卿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砚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苏晚对他点了点头。他跟着顾长卿进了那间教室。

二年级三班内部是完整的。

四十张课桌分成四列,椅子全部推进桌底,桌面上没有灰尘……和生物实验室不一样,这间教室像是刚有人打扫过。

黑板上写满了板书,是初中的物理课内容,力学公式占了大半面,用红色粉笔画了受力分析图。

但在黑板左下角,有一个没擦干净的名字。

粉笔灰抹了一层又一层,中间被一块湿布擦过,留下灰白的渍痕。但那个名字笔画很重,反复擦过之后还能看出来三个字:

顾小月。

旁边画着一枚棋子。不是围棋子,是国际象棋里的马头棋,那只马脖子弯曲的角度被描了又描,粉笔几乎嵌进黑板漆面里。

顾长卿死死盯着这个名字,拳头不自觉攥紧。

陈砚走到课桌之间,一张一张地看。这些课桌和普通初中课桌没有区别,桌底有挂钩,抽屉里有撕剩的半截练习本、断掉的圆珠笔芯、揉成团的修正带。

最后一排靠墙的课桌下面,有一张被撕下来的笔记本纸,边缘不齐,对折了两道,压在桌腿下面。陈砚捡起来,展开。

钢笔写的,字迹很工整:

「四楼档案室有你要的东西。」

纸上没署名和日期。墨迹已经干透,纸面有些泛黄,明显放了不是一两天。

他把纸条递给顾长卿。

顾长卿接过去,看了一遍。眼神变了……像是看到了一件他猜到会存在、但不确定在哪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陈砚问。

顾长卿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衬衫口袋。

"知道。"

"不打算解释?"

"现在不是时候。"顾长卿说。

他看了陈砚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请求……请求你不要追问。

陈砚很识趣的停止追问。他转身准备走回生物教室,但脚步停住了。

教室后面的墙上挂着三个相框。中间那个最大,是班级合照,照片里有四十几个人。左边是集体照,右边是运动会的颁奖照。

中间那张合照里,第三排左起第五个位置,有一个人被裁掉了。剪刀的痕迹很整齐,从肩膀到头全部剪掉,只留了一个空洞,空洞后面是相框的白底板。

陈砚在照片背面摸到一小片硬纸的边角,被小心地粘回去过。他把相框轻轻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日期被抹花了,只看得清前面的两个字:"故人"。

"走吧。"顾长卿说。

他从陈砚身边走过,没有看那张合照。

陈砚在跨出教室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讲台抽屉开了一道缝,里面有一张学生证。正面朝上,压在一摞旧作业本最上面。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四岁左右,扎马尾,额头上有碎发,表情很认真,对着镜头微微笑着。名字栏里打印着三个宋体字:顾小月。

他把门带上了。

……

陈砚还没走到生物教室门口,就听到了尖叫声。

是刘雨的叫声。

陈砚急忙跑过去。生物教室后门还是开着,门后的「二年级三班」已经在淡去……课桌、黑板、墙上的照片,像被水冲过的墨迹一样,颜色在变浅、变模糊,正在从视野里消失。

生物教室里面,那副人体骨架不再是模型。

它站在刘雨面前,右手骨抓着刘雨的右脚踝。五根指骨收紧,像钳子一样嵌入皮肤,刘雨的小腿在骨节的挤压下变了形。

"救我……救……"

刘雨用左脚蹬着地面,手抓着实验台边缘,指甲刮着橡胶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但骨架的力量比他大得多。它往后退,刘雨的身体被拖过地面,解剖盘被踢翻,青蛙从桌上掉下来,四条腿还在细麻绳里蹬着。

"它触发什么规则了?!"苏晚喊。

赵正明抱着雨伞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林小远冲过去,一把抓住刘雨的手臂,两条腿蹬住实验台底座,整个人几乎躺在地上往后拽。

"帮……帮我拉住他……"

"别碰骨架!"顾长卿冲进来。

他手里多了一张黄符。不是之前用在客栈那张,是另一张,颜色更暗,符头有三个连笔的红点。他把符纸按在骨架的后背上。

符纸粘住了。

骨架全身的骨头同时震动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抓在刘雨脚踝上的五根指骨松开了,但松开的同时发出了断骨的声音……不是骨架断了,是刘雨的踝骨。

刘雨已经没有力气喊了,喉咙里只剩下气音。骨架退后半步,颌骨上下合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刘雨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林小远身上。

骨架转过身,空洞的眼眶对着顾长卿。它嘴里有三十几颗牙齿,整整齐齐。然后它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讲台。

黑板上多了一行字:

「刘雨……扣两分。总分:3。」

"两分……"刘雨捂着脚踝,疼得牙齿直哆嗦,"为什么扣我两分?我什么也没做。"

"你没完成实验。"顾长卿说,"扣一分。剩下的……"

他看着骨架。"是因为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一点也不长记性。"

骨架走向刘雨被拖到地上的解剖盘,弯腰捡起那只青蛙。青蛙还在蹬腿,它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肋骨笼子里。

青蛙的皮肤碰到脊椎骨的瞬间,变成了纸。

骨架没有低头。它把那只纸青蛙放进肋骨笼子里,转身走回墙角,站回它原来的位置,眼眶重新朝向实验台。仿佛刚刚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