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806540" ["articleid"]=> string(7) "73436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075) ""答案是……"
苏晚的声音从林小远后面传来。她站起来,直视黑板上的算式。
"x等于三。"
张老师的手停在半空。那根嵌着指骨的竹尺离林小远的手背只有一寸。她没有回头,但头转了过来……脖子扭向后方,身体没动,像一只准备啄食的鸟。
"我没有叫你。"张老师说。
"规则三只是说被老师点名提问必须作答,"苏晚说,"可并没有规定别人不能帮忙呢。"
张老师看了她三秒。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的低频嗡鸣。林小远的手还伸着,指头在抖,手背上全是汗。
"你说得对。"张老师说,"规则没有规定不能帮。"
她收回竹尺,转身走向苏晚。脖子跟着身体一起转回去了,但走路的腿还是反的。
"但你代替他作答,要替他承担分数。"她在苏晚的课桌前停下,"帮别人答对,不扣他的分。答错了,扣你的。"
苏晚没有说话。
竹尺举起,落下。
不是画在苏晚的手背上,而是划在左手手腕内侧……贴着之前守拙品印记的边缘。陈砚看到那道红色伤口的瞬间,他自己的左手腕猛地疼了一下。
尖锐的刺痛,从他的旧疤位置传出来。
他想起在客栈时,自己的旧疤和棋局之间那种说不清的牵连。现在它又来了。不是同一个棋局,不是同一座棋盘,但他的旧疤每一次都在场。
他按住手腕。
苏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咬着下唇,看着手腕上那个红色数字「1」慢慢浮现,和守拙品的黑色印记并排嵌在皮肤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老师。
"x等于三。"她又说了一遍。
张老师歪了歪头。她的脖颈处发出"咔嚓"一声,像竹节被扭断又合上了。
"答对了,但也白挨一尺。"
红色的「1」消失了。苏晚手腕上的血痕还在,那个数字像被擦掉一样,从皮肤下面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一条红色的细线。
下课铃响了。
铜铃三声,从走廊深处传来。铃钟声和前一次一样闷。苏晚把手腕上的袖口拉下来,遮住那条细线。没有人问它会不会消失。
张老师把竹尺放回黑板槽里,合上讲义夹,整理了一下盘在脑后的头发。然后她的腿动了……右膝盖往前弯曲,左膝盖也往前弯曲。两条腿正常了。
"同学们下课。"她微笑着说,脸上僵硬的肌肉舒展开,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和蔼的老师。"下一节课是生物课哦~在隔壁教室。"
她走出教室,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教室里沉默了五秒。
然后刘雨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门口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张老师已经消失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用手捂着右手背上的伤口,声音在抖。
赵正明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用指尖摸那些粉笔字。他的指尖沾了白粉,是真的粉笔。
"这些规则……"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张老师似乎不是人?"
"你现在才发现?"顾长卿说。
他站在苏晚的课桌前,低头看着她的手腕。
"你怎么会想到帮她?"他问苏晚,"帮别人扣自己的分,不值得。"
"她算出答案了。"苏晚说,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血痕,"反正我知道答案,为什么不说?"
林小远走到她面前,嘴唇动了动。
"苏晚姐……谢谢。"
苏晚摆了摆手。"别谢了,下次你自己算。"
陈砚还在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道旧疤在发热。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温度,巨烫,像被烧红的烙铁抵着。他按住手腕,看向苏晚……她好像没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血痕有什么不对。
但陈砚看到了。
苏晚拉下袖口的那一下,他看到那条红色的细线在发光,和他手腕上的旧疤一样的、微弱的白光。
那一瞬很短。苏晚已经把袖口完全拉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整理衣服。但陈砚记住了那道光的颜色,和他旧疤里偶尔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说正事。"顾长卿走到黑板前,"张老师走之前说了下一节是生物课,在隔壁教室。这个棋局不是固定教室……每节课都要换地方。"
"规则也可能会变。"陈砚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隔壁那间教室。灯没亮,透过落灰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桌椅摆成环形,墙上挂满了褪色的挂图。挂图上好像画着一些东西,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挂图上的字很小,像是人体解剖的示意图。陈砚眯起眼想看清,玻璃上的灰层太厚,只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不同教室有不同的课程……"苏晚说,"是不是意味着每节课有新的规则?"
"有可能。"顾长卿说,"去看了才知道。"
六个人走出教室。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沿着天花板排列,有几根坏了,在中间制造出一段一段的黑暗。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旧课本的气味。
走廊两侧全是教室门。门牌从「一年级一班」到「三年级六班」依次排列。大部分门关着,有两扇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桌椅和落满灰的黑板。门牌上的字是用喷漆喷上去的,边缘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下面更老的一层字。两层字叠在一起,像这座学校换过很多次名字。旧的那层字比新的端正,笔画也粗,像是十几年前的手艺。
隔壁是生物教室。门上挂着一块塑料牌,上面写着「生物实验室」。
但陈砚的目光没有停在门上。
走廊尽头,远处的一间教室门开着,门口挂着红灯。是那种老式的、圆形的红色灯泡,光线很暗,把周围的白墙染成了暗红色。
门牌上写着「校长室」。
红光闪烁了一下,灭了。
再亮的时候,门牌上的字变了。不是「校长室」三个字,是两行小字,距离太远看不清。但陈砚看到了第一行的结尾是「……三次」。
他的手腕又疼了一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885834" }